虽然低着头,可花隐能很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尧浮光本已经移开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她身上。
他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上前来。”
花隐不明所以,却还是依言上前,端正跽坐在桌边。
刚坐好,尧浮光问她:“今日你不高兴,便是因为此事么?”
“……嗯。”
这话说完,莫名显得像自己小题大做,于是花隐又解释了一句:“我只是觉得不公平……明明是我拜师在先。若师父觉得我没有前途不堪大用,自可以将我逐出师门,却不该令后来者居上。”
鼓足勇气说完这一大段话,花隐便低下头,默默地等待尧浮光回应。
尧浮光不知在想什么,好半晌没有出声。
桌上的茶水冒着热气,热气逐渐稀薄起来,氤氲缥缈。
直至窗外有鸟惊起,扑棱着翅膀飞走,他才似回神一般,微微颔:“……好,那便依你。往后,你来做师姐。”
“……啊。”
花隐本还做了与尧浮光辩论一场,最后被无情驳回的准备,却忽而听得他答应下来,不由愣:“……师父同意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师父……不需要与上心师姐商议一番么?”
尧浮光回眸看她,纠正道:“是师妹。”
“……”
花隐张了张唇,乖乖点头:“好。”
见她应下,尧浮光淡淡道:“不必,吾自会告知于她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纠结了大半日的事情,在三言两语间便解决了,花隐一时懵。
她蹙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,才向尧浮光道:“那……师父若是无事吩咐,我便先回……”
尧浮光打断她的话:“你留下。”
“……啊?”
才刚啊完,面前的桌上出现了一个小瓷瓶。
看看那瓷瓶,再看看尧浮光,花隐明白过来。
她在衣服上擦擦手心的汗,打开那瓷瓶,倒出其中的白色小药丸,小心地送进口中。
……甜的。
花隐一愣,以为尧浮光放错了药,正想出声提醒,却忽地感觉有些晕。
尚来不及开口,她眼前一黑,倒头睡了过去。
……
昏昏沉沉中,耳边似有流水声响起,随后,有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向自己走来。
花隐迷迷糊糊地睁眼,现面前一片漆黑。
她茫然一瞬,摸索着起身,其间抓到了潮湿的土地,和幼嫩的草苗。
正不知所措间,方才听见的脚步声逐渐放慢,最后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。
虽然看不见,但花隐能感觉到,对方正在打量她。
眼下自己目不能视,所以其他感观格外清晰。花隐闻到了草地与河水的清苦腥味,闻到了花香,还有一丝丝木头的味道。
除去流水声,风声,远处也有鸟鸣,和树叶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