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什么不可,花隐觉得甚好。
从宁萌处离开时已是傍晚,走到半路,她无意间瞧见了崔洵。
他从尧浮光居处出来,神色匆匆,步履飞快,不等花隐唤他,便转过回廊,消失在了花树掩映之间。
花隐望着他的背影,本想追上去问问他这段时间去了何处,但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去打扰他。
她慢吞吞地晃悠进屋,见尧浮光正手握刻刀,专注地雕一块手掌大小的白玉。
听见花隐进来,他没有抬头看她,只问道:“回来了?”
虽然很不合时宜,可花隐还是想到,从前她还在家里时,每每从外面鬼混回来,娘亲就会这么问她。
于是花隐坐得比平时离他近了些,应道:“嗯。”
尧浮光似也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,朝她看了一眼。
但他并未因此多说什么。
他不做抗拒,花隐的胆子更大了些。她问尧浮光:“师父在做什么?”
尧浮光没有直接回答,只将手中雕了一半的玉拿给她看,反问她:“你以为呢?”
花隐仔仔细细看了一会,摇摇头:“弟子愚钝。”
“无妨,”尧浮光倒毫不在意的模样,收回了手,“再过几日,你自会知晓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天将黑未黑,月亮却已经挂在了树梢,白晃晃的。
室内的灯烛亮起,被风吹得摇曳不停。花隐手托着下颌看尧浮光雕那块玉,看了没一会,便昏昏欲睡了。
她本还想抵抗一下,可犹豫的功夫,就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。
睡着睡着,感觉有人托起了她的脸,温热的手指撬开她的牙齿,将一颗圆圆的药丸推到她舌根。
口中有异物的感觉实在不适,花隐下意识地吞咽,将那药丸吃了下去。
等她咽完,口中的手指才退出。
实在困得睁不开眼,加上以为是自己的幻觉,花隐并未在意。她舔舔唇,换了个方向继续睡。
可睡了没多久,她做了个梦。
梦里的她又被困在了竹楼前那条河里,周围的水越来越热,滚烫的像是要将她煮熟一般。
她拼命地游,拼命地扑腾,手脚累到酸软,逐渐没了力气,岸却离她越来越远。
皮肤被烫到紧缩的尖锐痛感极其清晰,花隐逐渐失去了抵抗的能力,一点点往水里沉去……
眼看就要溺死在水中,慌张之间,她惊坐而起。
……头昏脑涨,一身热汗,整个人像是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,湿漉漉的。
花隐大口喘息着,额角突突直跳,目光逐渐聚焦到眼前的桌案上,这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。
梦境已经结束,可滚烫的感觉没有结束,还越来越强烈。
抬眸向尧浮光看去,正对上他朝她看来的目光。
四目相对,他了然般微抬下颌,示意她:“来。”
……
不知是不是花隐的错觉,这一回的时间要比上一回久很多。
但这次药浴后出来,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,整个人充满了力气,像喝了一大碗鹿血一样。
照镜子时,花隐现自己原本苍白的肤色红润了不少,掌心和指尖也不再是淡淡的粉,而是透着充盈的血色。
出去在桌边坐下,尧浮光依照惯例问了她几个问题,摸了脉,而后似是满意一般颔:“好了,去休息吧。”
花隐还没来得及回应,身边场景变换,她已经站在了内室的床边。
本想问问尧浮光,自己的变化要不要紧,可眼看这般场景,花隐只能暂时放弃了自己的打算。
她胡乱扒了鞋袜,往床上一栽,很快地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