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瞬,身侧雪白的衣摆晃过,有人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,抬步向内室而去。
身体忽地腾空,花隐下意识地抓紧对方的衣襟,与其贴近了些。
尧浮光并未有什么反应,也没有看她。
进到内室,层层叠叠的纱帐向两旁迤逦退开,他抱着花隐走进汤浴的池中,才缓缓松手放她下来。
那池子很深,脚落不到实处。好在花隐会水,勉强稳住了身形,没有直接沉底。
只是她实在没什么力气,只能攀着尧浮光的手臂借力。
若换做平日,花隐是不敢这么做的,因为她害怕尧浮光,总觉得他与她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。
可方才……
汤浴的水中带着新鲜的药香,热气腾腾。一片氤氲中,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尧浮光的手,又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。
再也没办法与他待在一起,她被烫到一般松手,自己躲到池边去了。
尧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多大反应。见她趴在池边借力,不再需要自己,他便转身拾阶而上,站在池边道:“此药恐有遗留,你先在此处待半个时辰,再来见吾。”
花隐低着头答应,待余光里的那道身影消失,才一点点松懈下来。
……
再出去见尧浮光时,天已经黑了。
不同于竹楼夜里的昏暗,此处夜间灯火通明,满室烛光摇曳。
花隐换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汤浴旁的新衣,嫩粉半臂短衫,鲜绿齐腰长裙,滚边上绣满莲花。
她并未绾髻,长用那条红带束着,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。
这满身亮色衬着她雪白的肌肤,瞧着艳丽又清爽。
……听见脚步声,尧浮光抬眸向她看来。
花隐莫名地紧张了一下,脚步顿了顿,才继续走上前,在桌案边跪坐下来。
刚想着如何开口,便听尧浮光先问她道:“入浴后可有不适?”
正胡思乱想,冷不丁被问话,花隐抬眸看向尧浮光,迟钝片刻才道: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伸手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默默伸手,看着尧浮光搭上脉搏,再次向她问道:“之前为你解药时,可曾察觉有热流逆势而上?”
“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花隐是真的不记得了,她只觉得自己的神志被陌生的感受席卷,高低浮沉,恍惚不清。
身体里确实有热流涌动,可分不清顺逆,只觉得自己要被烫死了。
思及此处,她默默攥紧了衣摆,低下头去,也不敢再看压在自己腕间的手指。
见她垂不语,尧浮光沉默了一会,松开手道:“不记得,明日便再试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花隐心一紧,慌忙抬头,不可置信地看向他:“明……明日?”
“嗯。怎么?”
“明日……明日怕是不行……”
“为何不行?”
“我……”
花隐再次低头,支支吾吾地开口:“我不行……真的不行。师父……”
她放软了语气,小心地看尧浮光一眼,试探道:“隔一日好么……就隔一日。”
尧浮光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,转向了自己手中的书,淡淡答应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