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场景变幻,周围变成了花隐第一次遇见李复衣的山林。
有另一个花隐正被十余头巨兽围困。那些巨兽各个有小山丘一般高,凶神恶煞,龇牙咧嘴,身侧黑雾环绕。
可这一次,李复衣没有出现,反倒是“花隐”从身后拔出了一支长剑。
风声骤起,剑光凌冽,她的带散落,长被风扬起,丝丝缕缕环在身侧,沉静的面容被剑光照亮,神色坚毅。
不过数息的功夫,那十余头巨兽便消散在她剑下。
而她从容不迫,伸手接住飘落的带,将散束起,拎着剑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……这是花隐在被李复衣所救的那一刹那,一闪而过的心思。
只是,比起前一个心愿,这个念头多少轻狂了些,令花隐有些赧然。
她小心地看了眼身侧的尧浮光,见其神色无恙,才稍稍松缓下来。
正在此时,周围的场景又变了。
这一回,是在归一境的竹楼中。
夜色浓重,室内没有点灯,一片晦暗,而尧浮光在闭目运功,周身金纹环绕,笼罩着淡淡的光晕。
他神色冷清,面容宁静,圣洁如穹顶之光,不可亵渎。
正是花隐试药第一日的那个夜晚。
……见到这个场景,花隐忽地意识到什么,心一颤,转身想跑。
可不知怎么,她迈不动腿也开不了口,只能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后面的事情生。
只见“花隐”提着灯在楼梯口出现,停顿片刻后,在尧浮光的准允下走上前去,熄了灯坐下。
一切都与那夜一模一样。
不一样的是,那个“花隐”在看了尧浮光一会以后,忽地起身,向他凑近过去。
她小心地吻了尧浮光的唇。
在看见这个场景的一瞬间,花隐早就猜到会生这样的事情。因为那时候,她确实有过一瞬这样的念头。
——仅仅是一瞬,比取代李复衣,自己去杀魔兽的那个念头还要短暂。
可如此短暂的念头,居然也被留在了这里。
如此这般直面自己的妄念,还是与尧浮光一起,花隐简直窘迫至极。
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来到此处之前的经历,只恨不能当场遁地逃走,或者一刀剜了自己的眼睛。
根本不敢看尧浮光的神色,花隐眼观鼻鼻观心,一点点握紧了袖下的手。
也不知是过于惊诧还是过于生气,尧浮光许久没有出声。
好半晌的沉默后,余光中,身侧的雪白衣袍微微一晃,一个还算平静的声音响起:“……你,明白了么?”
“……啊?”
花隐这才现,自己又可以说话,也可以动了。
她愣愣反应了一会,才明白尧浮光在问什么,于是赶紧点头:“嗯嗯,明白了。”
“好。”
尧浮光似乎完全不介意方才的事情一般,转而又道:“识海中的一切,便是你的一切。若有人侵入你的识海,便可轻易知晓你的欲念,你的恐惧,你的弱点……”
似是看出花隐心不在焉,他忽地抬手,扶起她的脸。
花隐被迫直视他,本就紧张的神色愈慌张起来。她微微瑟缩,盯着他的眼睛看。
尧浮光却淡然问道:“吾方才所言,你记下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