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听见有人低声议论,相互询问,不解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。
……这份不解酝酿了好半晌,最终在花隐接过令牌的一瞬间,轰然爆。
四下里原本小声的议论登时炸开,吵成一片,其势甚至比崔洵夺魁时更盛,几乎掀翻了比武场。
吵嚷之间,有性子暴躁的弟子蹭地起身,扬声喝道:“凭何收她?她并未参战!”
此言一出,引得一片附和之声:“何止未参战?一个无灵根之人,进仙盟做什么?给旁人耻笑么?”
“仙盟何时落得如此地步?什么歪瓜裂枣也配进门?”
一片喧嚣中,甚至有白袍仙师信誓旦旦:“仙盟若真要收此等无德无能无用之人,我将即刻退出盟会,绝不多留!”
如此慷慨之语,自是引得无数盟中弟子共鸣,轻易便将反对的浪潮推向了更高点,形势愈不可收拾起来。
而台上的各位宗主们,也面面相觑,脸上神色各异。
“……”
手中的令牌滚烫到难以握持,花隐愣怔着看了上面的名字一会,又抬头,望向高台上的那抹雪白人影。
……她其实是有想过,会遇到今日这般情形的。
只是她没想到,事情会比她想得更难堪。
知道仙盟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改了规矩,更不可能为她一个人而令所有人不满,花隐默默想,不如趁着别人开口前,自己先识相些,早点离开。
只是不知怎么,出现这个念头时,她本该随着这个念头一起消失的,但却没有。
她还留在比武场上,受千夫所指,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……原来人竟能倒霉到如此地步,连她的心想事成,也不再心想事成了。
心下酸涩,花隐只觉得胸口似乎压了块巨石,沉重到喘不过气。
她的手脚开始麻,脑子里乱作一团,晕晕乎乎的,甚至有些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。
明明知道这种时候哭很丢人,可鼻头酸,眼眶热,眼前还是不自觉地模糊起来。
好在最后的理智拽住了花隐,让她在即将崩溃的前一瞬稍稍清醒了些。
花隐死死攥紧手心,将眼泪忍了回去。
她想她不能这么呆站着,她应该说些什么……应该告诉他们,她什么都没有做错……
——可说来奇怪,几乎在这个想法出现的同一瞬间,场中安静了下来。
那安静是很彻底的安静,安静到似乎所有人都消失了一般,连风声鸟鸣都消失不见。
一片死寂中,有个清冽温和的声音在场中响起——
“诸位。”
随着这两个字落下,有人从容起身,白衣银,皑皑如高岭雪莲,清冷优雅。
那人迎向满场寂静,徐徐开口:“仙盟惯来以实力为道理。吾乃通情达理之人,自要依理行事。”
“只是方才嘈杂,诸位所言,吾实实听不真切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眼下吾耳清目明。若诸位真不愿花隐入盟,还请及早言明,抑或以行动抗拒……吾定从善如流。”
眼看强大的灵力威压作祟,使得满场仙人修士身不能动,口不能言,尧浮光语气平静,继续道:“十息之内,若不见有人反对,此事便随吾之意吧。”
说着,他数:“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