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来与尧浮光熟络了些,加上花隐不想再被李复衣认出来,因此她犹豫了一下,开口拒绝:“我不想……可以不去么?”
尧浮光的书案在进门后左手边的低矮平台上,那方平台长一丈有余,宽十步左右,略高于地面三级台阶,只铺了一层雪白的毛毡,明明应该是硬的,可坐着却是柔软的。
书案后是一整墙的书,侧面则是满架子的瓶瓶罐罐。
因为屋中惯来温热,花隐大多时候席地而睡,今日亦然。
她刚醒来,散着,睡眼惺忪,反应迟钝,但拒绝的话说得很果断。
只是尧浮光拒绝得也很果断:“不可以,你独自留下,吾不能安心。”
说完,他伸手幻化出一面镜子,递给花隐:“那人认不出你,不必担忧。”
花隐不解,将镜子接过,对着瞧了瞧。
她惊讶地现,自己竟变成了个绾双髻的小童。
依照面容来看,最多也就十岁出头。
忙不迭拿开镜子往身上看去,果然见自己的手脚与衣着都变了模样,身形也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。
她不由诧异,站起来再确认一遍,现自己比从前矮了一大截,穿了身碧绿的齐胸裙,嫩黄系带,手上的银镯还在,但小了一圈。
上回体验这个视角,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,花隐多少有些新奇。
她往屋里环顾了一圈,才握着镜子席地坐下,开口问道:“何时出?”
话音才落,周围的场景从远处开始变幻,逐渐蔓延到自己身边——
原先古朴清净的竹楼,在转瞬间,变成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宫室。
宫室的布局与竹楼相似,只是竹楼的书案对面,是上楼的楼梯与一方茶室,而此处摆放书案的平台对面,是一处会客厅。
与竹楼里是大多简单的木质陈设不同,此处的桌椅柜榻大多镶金嵌玉,华贵耀眼。
……眼下大比已经结束,仙盟的弟子们也已经离开了望云台。
因此,此处是仙盟本域,而非望云台。
正想着,尧浮光道:“近几日莫要独行,待熟悉些,再行走动。”
其实即便他不说,花隐也不会自己走动的。李复衣的腌臜手段那样多,她才不会上赶着给他机会。
于是花隐答应下来:“神君在哪里,我便在哪里,我不会给神君添乱的。”
尧浮光嗯了声,开口道:“走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虽然不知道去哪,但见尧浮光起身,花隐也跟着起身,随他一起出了门。
身形变成孩童模样,出门后的视角也与平日里不同,花隐忍不住左瞧右瞧。
她现,此处的布局与望云台天差地别,要比望云台复杂很多,也广阔很多,且空中有不少漂浮的楼阁,远处群山怀抱,云雾缭绕。
但此处的宫室与花木,却与望云台很像。
花隐琢磨了一会,想到望云台是依照仙盟来建的,相似也正常。
二人沿着花廊往前走,穿过一片竹林时,见几位音修正在抚琴。
刚想听听他们的乐声,花隐忽地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她一愣,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,还在,再挖一挖,并无堵塞。
可就是什么都听不见,一点声音都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