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道理说,神君的鹤,应该是能听懂人话,也可以与人说话的。
可崔洵在,花隐担心它不按道理来,害得自己丢脸。
于是她移开目光,转过了身去。
那鹤愈不解,借着脖子长的优势,又探到了她面前,歪着头盯着她瞧,似在问她为何不理会它。
……花隐不免有些心软。
想到之前尧浮光的话,她犹豫了一下,小心向它伸手,想着摸摸它,当做安慰。
不料刚伸手,它就自己蹭了上来,用那撮红毛在花隐手心磨来磨去。
花隐愣怔,下意识地看向崔洵。
崔洵迎上她的目光,片刻,又转向那鹤,沉声道:“流玉,不得无礼。”
听闻此言,流玉停下动作,向崔洵哼唧了两声。
崔洵没理会。
见崔洵不理会,流玉又哼唧了两声,还使劲跺了跺脚。
这回,崔洵点头:“可以。”
花隐看看崔洵,又看看鹤,不明所以。
知晓她的心思,崔洵解释道:“它说,它要说话。”
崔洵话音都没落,旁边就响起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:“女郎方才不是想摸我么?那我主动些,如何有错……请女郎来说,我无礼么?”
只听声音,对方像个十来岁的少年,声线稍显稚嫩。
可那声音,来自方才蹭花隐手的鹤。
花隐诧异,和它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,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没有。
……若说没有,似是在驳崔洵的面子,若说有,又会伤鹤的心。
正犹豫着,崔洵已经冷下声来,向流玉道:“师父才教过你识礼,你便如此质问客人?再这般莽撞,今后便不要说话了。”
这话很管用,他方才说完,流玉就闭上了嘴,努力将硕大的身躯往花隐身后藏。
崔洵收回目光,转向花隐致歉,语气温和了不少:“师父脾性温和,向来惯着它,难免将它宠得任性妄为。适才出言冒犯,你不必在意。”
花隐原本就是不在意的,闻言忙道:“无妨,我并未放在心上,还望仙师莫要罚它。”
旁边的鹤点头如捣蒜,几乎晃出重影。
崔洵看它一眼,淡淡道:“不会,不过是吓它一吓。师父的坐骑,自要师父来罚。”
说完,他向流玉道:“你先回去,无事莫要搅扰客人。”
一听这话,鹤长长的脖子耷拉下来,原本紧紧收在身侧的翅膀也垂了地,两条细长的腿颤颤巍巍,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离开了。
花隐目送它离开,才重新看向另一只手中的留音螺。
看着留音螺,便会想到家人,想到家人,又想到李复衣,还有……宁萌。
上回宁萌说想拜入归一境,也不知道如今结果如何。
正巧崔洵还在,花隐便转向他,问道:“近来几日,宁萌与她那位友人,可有寻过崔仙师?”
崔洵望着河水,没有回头,但回答了她的问题:“嗯。拜师礼已成。”
花隐想了想,又问:“我记得,宁萌与她那位友人原先是有宗门的,崔仙师可曾向他们问过此事?”
崔洵语气淡淡:“问过,仙盟大比前,那二人便已是自由身,无妨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原本花隐还想问问,他二人与李复衣交情不一般,收他们进门,会不会有什么隐患。
但转念一想,是自己与李复衣有过节,又不是崔洵与李复衣有过节,有什么好问的。
况且无论是崔洵还是尧浮光,皆心思缜密,断不会连这种问题都考虑不到。
他们既然不计较,那此事必然无关紧要。
……这么想着,花隐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