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里的风比外头大,两山一夹,风呜呜地刮进来,对着山壁吹哨子。
矮子缩起脖子,人显得更矮,徐飞阳压抑着笑意,转脸对上矮子不善的目光,他立马把脸埋进衣领里,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研究山道的钱林岳。
山道够宽,李贵说能走马车,现在看来也不假,容得下一辆马车。
地面干得白,表面薄土层有清晰的脚印,“有人来过。”
通过山下来的黑麻子,李贵知道了山下造反的事,“赵六他们回来了?不对,他们要是回来了早就上山了!”
钱林岳在思考,现场一片安静,徐飞阳突然开口,灌了一嘴的风,“这入口,好守。”
把脸埋到衣领里的矮子瓮声瓮气道,“咋说?”
徐飞阳掏出手比划着,“你看,右边矮山,左边青凤台,两山夹一道,咱只要在前面的口子设个卡,不管是人是牲口,想从官道拐进山里,都得从咱们眼皮子底下过。”
钱林岳顺着山道走了几步,回头看,山道好像一个喇叭口,入口窄,往里走越宽,他脑子里也盘算起卡口和了望点的位置来。
钱庆平的声音在两侧山壁间轻轻回荡,“也可以建一道门卡在山道中,白天开,晚上关。”
李贵眼睛一亮,“正好可以收过路费!”
矮子冷冷道,“那要是有人不想走这儿,选择翻山呢?”
钱庆平看向矮山,陡坡上荆棘密布想必夏天更加旺盛,“可等他翻过来,衣裳也烂了,力气也耗光了。到时候咱们一抓一个准。”
钱林岳在后面听得直点头。见天色还早就带着人从山道往南走,越往里走,地势越高,矮山变得更矮。
走了一个小时,此时矮山只有几米高,两边陡峭的山峰变成了千家寨和旁边龙九峰地界了。
钱林岳突然停下来脚步,“你们听到什么动静了没?”
其他人静心去听,一阵窸窸窣窣声里夹杂着,断断续续的哼叫声
矮子疑惑道,“这是不是野猪的动静?”
此时的风里夹着别的声音,像是人在喊,李贵脸色奇怪,“有人在叫,是从野猪窝里传来的。”
“走,进去看看!”
众人费劲爬上山坡,外衣都被荆条挂开了,脸上也被拉出口子。
几人站在坡地往下看,里面是处大窝,长满郁郁葱葱的绿植,凑近了还能闻见从洼地飘来的混杂着兽粪和腐草的气味
洼地中间低,两边高,像个干涸的河床,长着冬青与灌木丛,钱林岳带着几人寻找声音,突然抬手示意大家停下。
前面十几步外,有几棵歪歪扭扭的大柳树,树干粗壮,最大的柳树下围着十来头野猪,大大小小的都在撞树。
最前面的那头猪有两个男人那么大,鬃毛高高竖起,獠牙从嘴边翻出来,白森森的泛着冷光。
它不时用身子撞树干,砰的一声,震得树枝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,其他的猪围在四周,哼哼唧唧地拱着树根,时不时抬着猪脸往上看。
原来树上蹲着两个男人,死死抱着树干的老者骑坐在一根粗枝上,花白的头被风吹得乱飘。中年汉子蹲在他上面一根树杈,一手抓着枝条,另只手攥着猎刀。
钱林岳快扫视四周,地上散落着几样东西,一张断了弦的弓,一个空箭壶,还有一把插在地上的猎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