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纯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这就是士族的底气啊。
陈红友又吃了几颗果子,忽然问:
“高纯,你真的要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?”
高纯点点头。
陈红友叹了口气:
“唉,那地方我可不想去,我就想在咱们九阳镇的教育司学院混一年……
可我爹这次改变了主意,非要让我去,说是不去的话,以后就不让我接司长的位置……
可我真的不想去啊!听说那里规矩忒多,管得忒严,还不让睡懒觉。这让我怎么活?”
高纯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,忍不住问:
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
陈红友想了半天,挠挠头:
“我也不知道。反正不想干活。就想天天躺着,吃吃喝喝,玩玩乐乐……
等以后当了司长,就把活儿都推给手下干,我自己继续躺着……”
高纯: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,这小子的人生理想,还挺纯粹的。
陈红友又叹了口气:
“唉,其实我也知道,我这样不好……
可我从小就这样,改不了了……
我爹说我是‘朽木不可雕也’,我娘说我是‘烂泥扶不上墙’……
我也没办法啊,我就是不想努力嘛……”
高纯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“红友,其实你这样也挺好。”
陈红友愣住了:“好?哪里好?”
高纯说:
“至少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。
多少人活了一辈子,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。
你才十三岁,就知道自己想躺平,这也是一种清醒。”
陈红友被他夸得有点懵,挠着头说:
“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?”
高纯笑了:“当然是夸你。”
陈红友也笑了,嘿嘿嘿地,像个傻小子。
两人坐在山坡上,看着夕阳慢慢落下。
陈红友忽然问:
“高纯,你说,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?”
高纯看着他。
陈红友难得的正经,胖乎乎的脸上,带着一丝认真。
“你是草根,我是士族。以后你当了大官,我当了司长,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,坐在一起聊天,一起吃果子吗?”
高纯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会。”
他说。
“只要你还是你,我就还是我。”
陈红友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那笑容,灿烂得像山上的野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