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已经升起地平线。
刘家村的消息在整个九阳镇三十六村传开了。
高家村也不例外。
村口的大槐树下,聚了几十个玄者,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刘家村那场寿宴,是人傀宗的陷阱!刘家村二百多玄者,现在就剩三十七个了!”
“当然听说了!我表弟就在清风村,他儿子是逃出来的!他说要不是咱们村的高纯,死的人更多!”
“高纯那孩子,我从小看着他长大,就知道他有出息!十四岁,青铜五星……啧啧啧,这天赋,绝了!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他还会两门顶阶术法!顶阶术法啊!咱们村里有几个会的?”
“最绝的是他那张嘴!三言两语就把二百多少年天骄煽动起来!二百多少年天骄啊!就是二百多头猪,也没那么好赶吧?”
人群爆出一阵大笑。
“哈哈哈,你这比喻……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次损失是真的大。八十七个少年天骄,就这么没了。”
“刘家村更惨,二百多玄者剩三十七个,七名白银境全没了。这下子,从三十六村第一,直接掉到末尾了。”
“都怪刘能那个杀千刀的!他是刘家村少村长,怎么能投靠人傀宗?这不是引狼入室吗?”
“听说他爹刘康山为了救出被囚禁的玄者,直接自爆了!两个叔伯也被拍碎了脑袋!这种人,良心被狗吃了!”
“对了,咱们村那个王虎……是不是也牺牲了?”
这一问,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叹口气:“是啊,自爆了。听说是为了给高纯他们炸开一条突围路。”
“王虎那孩子……”一个老玄者捋着胡须,缓缓道,“天赋是不错,二色道种。
可那性子……唉,太高傲了,眼里只有天才,对于凡童他正眼都不看一下。”
“可不是嘛!他走在路上,遇到咱们这些一色道种,鼻孔朝天,连个招呼都不打。
我儿子和他是同窗,想跟他套套近乎,他理都不理。”
“可他毕竟是为了救咱们村的天才牺牲的,这份情,得记着。”
“那倒是。一码归一码,他高傲归高傲,牺牲归牺牲。咱们村里,该有的抚恤一样不能少。”
“他还有个哥哥,叫王龙,二十多岁了还是青铜境三星……
爹娘早年去南荒森林,再也没回来,就剩兄弟俩相依为命……现在……唉!”
“唉,造孽啊……”
议论声渐渐低落下去。
可没过多久,又有人挑起新的话题。
“你们说,高纯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,镇里会不会有奖赏?”
“肯定有!我听说了,镇里已经准备举荐高纯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!”
“平安县教育司学院?!九阳镇每年只有十个推荐名额的地方!”
“那可不!那个地方,即使是士族,天赋不达标也进不去!”
“高纯这孩子,真要飞黄腾达了!”
“以后咱们村也跟着沾光啊!”
玄者们又兴奋起来,一个个眼睛放光。
从太阳升起到太阳高悬,一整天,高家村都是热闹的。
可这些热闹,高纯都听不到。
此刻,他正缩在被子里,一脸的悲伤。
从刘家村逃回来后,在高老爹的一番治疗术法以及玄丹玄药的治疗下,他浑身的伤势基本全好了。
可是心里面的痛苦,他始终还没有好。
他就把自己关进屋里,不吃不喝,只是睡。
不是不想醒。
是不敢醒。
睡着了,还能在梦里见到王虎那张高傲面瘫脸。
醒了,就只剩空荡荡的房间,和心里那个怎么填都填不满的窟窿。
那个窟窿,叫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