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睛之笔在于从旗袍右襟往下至衣摆末尾,用苏绣手法把根根金线化作鹤飞祥云,随她走动仙鹤宛若活过来,振翅高飞。
身后佣人摆好琴,黎婉晴坐至蒲团,贴好义甲拨动琴弦。耳珠垂下的玻璃种翡翠坠子微晃,灵动贵气。
一曲《渔舟晚唱》悠扬荡起。
池爷爷朝黎父竖起大拇指,由衷夸奖:“你小子最成功的作品当属小婉晴,你瞧哪怕寸缂寸金的旗袍穿在她身上也不过如此,变成陪衬品,没她耀眼。”
黎父微微抬起下巴,勾起宽厚双唇,虎目几乎完成月牙状,凝望着女儿好几秒,笑应。
“此生得婉晴和孟白两个女儿,我无憾。”
沉醉片刻,摆回严肃神色提醒道:“该您了,小心您的车不保。”
“哈,来志气了啊,怕在女儿面前丢人啊。咱俩继续,你小子输定了。”
整个下午,两个男人在方寸天地杀得难解难分,到晚上吃饭时仍在讨论哪里棋差一招。
所以说,男人至死是少年。
“小婉晴,你和小渊结婚三年该要个孩子了。”
黎婉晴正吃得用心,听到池爷爷挑起话头。
黎父佯装没注意到女儿打眼色,借酒劲附和:“对啊,看我和老太爷多无聊,来个小宝宝,让我们享享天伦之乐吧。”
由于池爷爷三高不能饮酒,黎婉晴戒酒,只剩黎父以烘托气氛之名,自斟自饮,自己哄着自己喝得大大的。
“早上我问过小渊,他很支持这事。”池爷爷得意捋把长须。
黎婉晴满脑子问号,池渊同意?
之前池渊每次都没留到最深处,很注意避免意外中招。他似乎并不喜欢孩子,觉得孩子会耽误他重要事情。
至于什么重要事情,黎婉晴没细问过,大概是借口吧。
这次可能没挡住老人施压,敷衍答应。
无论池渊因为什么答应,她不会再考虑孩子。在她认知中,生养必须挂钩,不能光生不考虑养的环境。孩子无法选择是否降临,她可以选择,她的孩子必须在有爱的环境下长大。
心意坚定,行为不乱。
无论两位长辈如何连番轰炸,黎婉晴一律左耳朵进、右耳朵出,光笑不搭腔。
用过晚饭,黎父让司机送池爷爷回家。
他与黎婉晴坐在自家车内等司机折返。
黎父一如既往,醉醺醺握住女儿手,絮絮叨叨念着对她姐姐如何愧疚。
什么家里没有男丁,多亏她姐姐独当一面,为父分忧之类老生常谈话语。
黎婉晴丝毫不吃醋,她太了解黎父臭习惯。喝大喜欢当她面夸姐姐,当姐姐面夸她,姐妹两都在的情况下,他大夸特夸自己辛苦,多年来又当爹又当妈。
说到后面涕泪横流,抱着她们各种感慨家里没个女主人,日子过得太糙了。
当黎婉晴故意顺话逗亲爹,让他再找个之时,老头又突然严肃起来,眸光无比深沉。
他会说。
“我这辈子能遇到你们妈妈已知足,她一直活在我心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