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整天下来,他在单位忙得脚不沾地。
京城纪委那边,案牍劳形,下面报上来的扫黑除恶材料堆积如山,都等着他大笔一挥。
副书籍虞岩磊深深吸了一口凉气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陈书籍,真的对不住,但这事儿要是耽搁了,天都得塌下来。”
“别绕弯子了,赶紧讲,到底出了什么乱子?”
“情况是这样的,就在刚才,今天白天的时候。”
“汉东省京州市,那个京州港,反贪局的一把手侯亮平,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。”
“他擅自调动人马,恶意栽赃陷害一位现役的海军军官,罪名竟然是私藏毒品。”
“这事儿瞬间就炸了锅,军方那边直接动了真格的,当场开枪击毙了八个。”
“最后场面大到没法收场,汉东的一把手沙瑞金,二把手高育良全都去了。”
“还有省委副书籍秦天,以及那个兼任厅长的祁同伟,那是全员到齐,一个不落。”
“不仅如此,还调动了专业的缉毒犬,禁毒大队,宣传处的笔杆子,亲自登船,要把船底都翻个底朝天。”
“结果您猜怎么着?连个毒品渣子都没找着,哪怕是一克都没有!”
“陈书籍,您心里明镜似的,这侯亮平可是钟正国的乘龙快婿啊。”
“要是没有钟正国在背后给他撑腰,借他十个胆子,他敢往海军军官头上扣屎盆子?”
陈卫东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一股无名业火蹭蹭地直冲天灵盖。
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疯狂碰撞:汉东、侯亮平、钟正国女婿、海军军官、藏毒!
这哪里是在说别人,这分明就是要把自己那个亲外甥往死里逼啊!
这个侯亮平,之前就有两次像是疯狗一样,想抓自己的亲外甥周冷风。
好家伙,这一回更是变本加厉。
直接玩起了无中生有的把戏,硬说周冷风走私毒品!
这简直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,一点底线都不要了!
钟正国啊钟正国,肯定是你这只老狐狸暗中授意,指使你那个蠢女婿干的好事。
“混账王八蛋!这个侯亮平简直无法无天,这种害群之马,就该直接拉出去枪毙五分钟!”
陈卫东愤怒到了极点,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,震得茶杯都在乱颤。
“老虞,你这次汇报很及时,做得相当到位。”
“你现在马上回去,连夜起草一份红头文件,给钟正国背上一个记过处分!”
“明天一大早,我刚进办公室的时候,你必须把文件放在我桌上让我签字。”
副书籍虞岩磊一听这话,心里乐开了花,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。
“好嘞,陈书籍,我这就回家加班,保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给政敌钟正国上点眼药,这可是大快人心的事儿。
这一下,足够他钟正国喝上一壶,有的受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视线转回汉东省,京州市,那个海风呼啸的京州港。
高育良死死盯着眼前陆亦可冰冷的尸体,表情严肃得像是一块花岗岩。
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随后缓缓摘下鼻梁上的眼镜,对着尸体深深鞠了一躬。
虽然他和吴惠芬早就貌合神离,暗地里办了离婚手续。
但这事儿一直瞒着组织,没敢上报。
在外人眼里,他高育良和吴惠芬依然是模范夫妻,而吴惠芬又是陆亦可的小姨。
这层关系摆在这儿,他高育良就是陆亦可名义上的小姨夫。
李达康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,拍了拍老对手的肩膀:“育良省长,人死不能复生,节哀顺变吧。”
“哼!这完全是她自作自受,怪不得旁人,纯属咎由自取!”
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双眼瞬间变得冷漠无情,一副公事公办的铁面孔。
李达康深深看了一眼高育良,心里不禁感慨万千:“育良省长,这思想觉悟,确实是高人一等啊。”
高育良冷哼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哼!说破大天,陆亦可也是自找的。”
“军方执行任务那是闹着玩的吗?开枪前特意广播警告了五次,五次啊!”
“她是眼睛瞎了?还是耳朵聋了?我看都不是,是心瞎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