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沙瑞金手里的权柄没人能制衡,那汉东这盘棋……”
说到这里,赵立春突然闭上了嘴,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。
这就是语言的艺术,话只说三分,剩下的七分得靠悟性去猜。
高育良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迸出一道精光,心脏更是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难道老书记的意思是,要推自己上位,去接老刘那个省长的宝座?
要知道,从现在的三把手位置跨越到二把手,看着只有一步之遥。
实际上,这就好比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啊!
在汉东省这一亩三分地上,只有到了省长这个级别,那才算是真正的正部级封疆大吏。
多少人混了一辈子,头都熬白了,要是没个硬扎的后台和过硬的资源,撑死也就是个厅局级混到头。
“老领导,有些话我不吐不快,瑞龙那孩子最近闹出的动静太大了,您得费心管管。”
高育良强压下心头的狂喜,赶紧转移话题,玩了一手答非所问。
他是真怕啊,赵家大公子赵瑞龙就是个不定时炸弹。
这十几年来,赵瑞龙在汉东可谓是横行无忌,说是土皇帝都不为过。
想要风就有风,想要雨就有雨,谁敢不给他面子?
可现在今非昔比了,上面的反腐力度那是空前绝后,高压态势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高育良每晚都睡不踏实,就怕赵瑞龙这颗雷突然炸了,把自己也给崩进去。
毕竟现在的他,早就被绑在赵家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上,想下都下不来了。
赵立春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:“瑞龙那边你把心放肚子里,我已经严厉敲打过他了。”
“育良,现在的局势确实是如履薄冰,沙瑞金那个人步步紧逼,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。”
“至于祁同伟……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”
“还有那个李达康,更是一条喂不饱的狼,这种人靠不住。”
赵立春逐一地点评着昔日的部下,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冷意。
环顾四周,赵立春悲哀地现,自己真正能倚仗的,居然只剩下眼前这个高育良。
他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,留下的旧部里,也就这位省委副书记还算是一条心。
“育良,你放心吧,我已经安排下去了,让瑞龙过阵子就把吕州那个美食城给拆了。”
“这也算是给外界一个交代,这下你总该没有后顾之忧了吧?”
赵立春虽然心疼产业,但他更懂得什么叫断尾求生,什么叫舍车保帅。
……
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贺芸回到了单位分配的公寓里。
她感觉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叮铃铃!!
刚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开机,刺耳的铃声就跟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高明远”三个字,让贺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刚接通,高明远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:“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?昨天晚上那么大的军方行动,你为什么不提前给我通个气?”
“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职,老子损失了多少真金白银?那可是整整3。5个亿啊!”
贺芸本来就一肚子火,听到这话更是直接炸了毛,脸上写满了厌恶。
“你损失多少钱关我屁事!我又不是你的账房先生!”
高明远在那头更是暴跳如雷:“你个混账东西,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?这次进的一千公斤货全折了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昨天晚上我们几个副局长全都被关在省厅指挥所里当摆设!”
贺芸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把自己摔进沙里,努力平复着濒临崩溃的情绪。
“是沙瑞金亲自坐镇指挥的,所有人的通讯设备一律上交,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,你听懂了吗?”
“我也是到了现场那一刻,才知道沙瑞金居然搞突然袭击。”
贺芸咬着后槽牙,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,那是极度疲劳和愤怒的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