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?还没死吗?”
高育良声音沙哑,看着陌生的天花板,鼻子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坐在床边削苹果的吴惠芬听到动静,惊喜地站了起来:“老高!谢天谢地,你可算醒了!那消息传来的时候,差点没把我吓死!”
“惠芬啊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高育良费力地转过头,虚弱地问道。
吴惠芬赶紧按下呼叫铃,扶着他坐起来喂了口水:“多亏了祁同伟,是他第一时间通知我的。老高啊,你这次当个专案组组长,差点把命都搭进去。”
高育良缓过一口气,职业病立刻犯了:“专案组?那个案子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,但我听同伟说,他回去后雷厉风行,把那个魏河县的县长给抓了,连带着一串干部都落网了。”
正说着,主任医师带着一群白大褂匆匆走了进来,又是量血压又是测心率,一通忙活。
而此时在魏河县,专案组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。
祁同伟手段狠辣,把所有人的口供都撬了出来。
县长曹志远涉嫌受贿、买凶杀人,刺杀省委副书记,这罪名足够枪毙他十回了。
还有那个私生子孙志彪,无恶不作,贩毒、涉黑、杀人,也是死刑起步。
再加上林巧儿为了立功减刑,把那俩兄弟的老底全揭了,整个魏河官场算是彻底塌方了。
祁同伟指着魏河县公安局长的鼻子痛骂:“魏大勇!你身为公安局长,严重失职渎职!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,你完了!等着把牢底坐穿吧!”
三天后,江州市中院的一审判决震惊了全省。
曹志远、孙志彪兄弟俩双双死刑,立即执行!
赵天禄无期徒刑,赵勇死刑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曹顺华也被判了无期。
林巧儿判了十二年,魏大勇三年,其他涉案的十二名处级干部无一幸免,全部获刑。
祁同伟办完这个铁案,才松了一口气,赶到医院看向高育良邀功。
“高老师,师母。”祁同伟走进病房,表情有些复杂。
吴惠芬很有眼色,借口买粥躲了出去。
“同伟啊,听说案子破得很漂亮?”高育良虽然虚弱,但眼神里透着精光。
祁同伟正襟危坐:“是的老师,主犯全部落网,保护伞也被连根拔起。刺杀您的那两个村民,也判了十年。”
就在这时,高育良枕边的手机响了。
祁同伟扫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色微变:“老师,是赵立春书记的电话。”
“那我先回避一下。”祁同伟很识趣,转身走进了消防通道。
高育良深吸一口气,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接通电话:“哎呀,老领导,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?”
电话那头,赵立春的声音雄浑有力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育良啊,你在那边的遭遇我都听说了,真是受苦了。”
高育良笑道:“老领导言重了,为人民服务嘛,只要案子破了,受点伤也值得。想当年您带着我们改革闯关,那才叫不容易……”
两人寒暄了几句,赵立春突然话锋一转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育良啊,你想进步是好事,但可千万不能认输啊。”
“你要记住,我和钟书记,那都是非常看好你的。”
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,这是在给他打气,让他别在沙瑞金面前低头,京城有人挺他!
高育良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一声开始卖惨:“老领导,我也是有心无力啊。祁同伟那小子要是上了副省,我也就该退居二线了。”
“明年这时候,我就得去养老了,到时候人走茶凉,想做事也没机会喽。”
赵立春深深吸了一口烟,眼神晦暗不明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高育良啊,这是在跟自己打哑谜,绕着弯子诉苦呢。
话里话外的意思,无非就是想表达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,这日子不好过。
毕竟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,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请客吃饭,只有你死我活的博弈。
“育良,你也别把事情想得太灰暗了,我看你是当局者迷。”
赵立春缓缓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低沉而有磁性,像是从胸腔里出来的共鸣。
“老刘那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,我也看了日历,顶多再撑几个月,他就得退下去安享晚年了。”
赵立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