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山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那行,等咱们到了地方,麻烦第一时间通知李达康同志过来一趟,有些情况还得当面问问。
田国富心里苦,嘴上却只能答应:好的骆组长,我这就安排人给他打电话。
此时此刻,京州市委办公大楼内,一片繁忙景象。
一阵刺耳的红色保密电话铃声,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。
李达康正为了大风厂股权纠纷的事焦头烂额,正和张树立还有那个不省心的程度商量对策。
他一把抓起电话,语气有些冲:喂,我是李达康,哪位?
电话那头传来田国富严肃的声音:达康书记,我是田国富,督导组的领导点名要见你,请你立刻、马上赶到省委来。
说完这句话,田国富根本没给李达康反应的时间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,李达康整个人僵在原地,脑子里嗡的一声响,手脚瞬间冰凉。
这怎么可能,督导组的人不是才刚下飞机吗,怎么第一个就要拿我开刀?
该死的,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背后捅刀子,写了我的举报信?
难道是叶家那两姐妹搞的鬼?
李达康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,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,晕头转向。
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,指着张树立命令道:你和程度继续讨论,必须给我拿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。
我现在必须马上去一趟省委,这事儿耽误不得。
李达康火急火燎地抓起椅背上的皮衣,脚下生风,匆匆忙忙地就要往外冲。
程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喊道:李书记,您这就走了?
那大风厂这堆烂摊子到底咋整啊,还有山水庄园被查封的事儿还没个说法呢。
李达康猛地回过头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冲着程度咆哮道:程度,你给我搞清楚,现在你是市局局长,不是我李达康!
我每天忙得连轴转,脚后跟都打后脑勺了,哪有功夫管你这些破事!
你要是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,干不了就趁早给我滚蛋!
省委计委办公楼的三层和四层,已经被临时征用,全部成了督导组的办案驻地。
李达康坐着那是黑色的公务奥迪,一路风驰电掣,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省委大楼。
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门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:对不起沙书记,田书记,路上堵车,我来晚了。
季昌明那个老滑头为了两边都不得罪,早就找了个借口溜回检察院躲清静去了。
沙瑞金此时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,主动上前一步做起了介绍。
达康同志,我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就是第三十六督导组的组长,骆山河同志。
沙瑞金指着骆山河,语气郑重:骆组长,这位就是我们京州市委书记,省常委李达康同志。
骆山河并没有摆架子,而是微微弯腰点头,眼神却犀利如刀:你好李书记,我是骆山河。
李达康连忙弯腰成四十五度,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,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。
非常欢迎督导组的各位领导莅临指导,这是对我们京州展的关心和爱护。
作为京州市委书记,我在这里立个军令状,绝对坚决服从,全力配合督导组的一切工作安排。
李达康这番表态可谓是求生欲极强,拼命想在督导组面前刷一波好感度。
要知道这督导组组长的级别可是跟沙瑞金平起平坐的,他哪里敢怠慢。
在面对这种顶级大佬时,李达康骨子里那股对权力的敬畏就会让他变得格外顺从。
说到底,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官迷,为了往上爬,为了保住乌纱帽,什么姿态都能做。
骆山河深深地注视着李达康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:李书记,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这番话,说到做到。
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,就是警告李达康别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。
别到时候查到你头上了,你反而开始推三阻四不耐烦。
督导组成员索东面无表情地架起一台摄像机,镜头黑洞洞的,正对着一把孤零零的椅子。
李书记,请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