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知意用干帽将湿漉漉的长包成一团。
等她擦着头走出房间时,晚饭已经准备好了。
明艳和路垚坐在餐桌一侧。
明恬恬坐在另一侧的幼儿椅里,花姨坐在她的旁边,方便照顾。
路知意极其自然地坐在了正中间的主位上。
这是她从小到大在家吃饭的固定位置。
无论期间搬了多少次家都没有改变。
起初还有些爱说闲话的亲戚嘀咕‘小姑娘怎么能坐主位’。
但明艳和路垚从不理会,只是随口敷衍过去。
久而久之,也就没人再提了。
父母很爱她,路知意很清楚。
这份爱体现在无数细节里。
也包括这个象征着家庭核心的座位。
明艳脸上没什么表情,路垚对路知意温和地笑了笑,仿佛在缓解气氛。
“人到齐了,那就吃饭吧。”
桌上基本都是路知意爱吃的菜。
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西兰花。。。。。。。
只要她回家,这个家的饮食重心就会不自觉地偏向她的口味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爱意。
此刻的她却有些食不下咽。
在情感上,路知意不喜欢拖延和冷战。
这种表面平静、内里却凝滞沉重的氛围。
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。
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,做错了事的心虚感。
整顿饭,只有明恬恬在一旁叽叽喳喳,说着今天幼儿园里生的趣事。
给沉闷的餐桌增添了些许鲜活的气息。
味同嚼蜡地吃了差不多半小时。
路知意放下了筷子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一直秉持着“饭桌不谈事”原则的明艳。
随即也放下了筷子。
她转向花姨,语气平静:
“花姨,今天麻烦你带恬恬回房间做晚间练习吧,碗我来洗就可以了。”
花姨是明白人。
看得出她们几个有话要说,便笑着点点头。
哄着还有些不舍的明恬恬离开了餐厅。
关上房门时。
路知意还能看见明恬恬奋力转过头来。
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。
路知意对她安抚地笑了笑。
明恬恬是个心思很敏感的孩子。
敏感是她的天赋。
也是她早早感知家庭情绪变化的触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