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臣以为曹操会下令兵,有人准备好了劝谏的说辞,有人准备好了附和的理由。
但曹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"南方之事,不急。"
殿内一片寂静。
"丞相……"有人忍不住问,"那刘度……"
"刘度受了诏书,也接了荆州牧的封号,"曹操说,语气很平静,"他还上表请我南征。这哪里是抗旨?"
众人面面相觑。
"传令,"曹操继续说,"进谏天子,封孙权为交州刺史,节制南海、交趾、琼岛。明诏天下。"
"交州刺史?"有人惊呼。
荀攸第一个反应过来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贾诩也笑了,那是一种会心的笑。
他们明白了。
刘度是荆州牧,孙权若是交州刺史……
那琼岛算谁的?
交州和荆州的边界,怎么划?
南海的商道,归谁管?
这一道诏书下去,刘度和孙权的矛盾,就会浮出水面。
"妙,"贾诩轻声说,"实在是妙。"
曹操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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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,曹操召来一个心腹。
"去柴桑,"他说,"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孙权。不要让任何人看到。"
"是。"
那心腹接过信,藏在怀里,连夜出。
信很短,只有一句话:
"若将军南取交州,操自当南下江陵,使刘度不能南援。"
没有盟约。
只是一个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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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曹操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头疼没有再作,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"天下诸侯,终不过利字,"他轻声说。
他把郭嘉的信从怀里拿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"奉孝,"他说,"还是你看的清楚。"
窗外,夜色深沉。
远处,诏书已经启程南下。
密信也在暗夜中疾驰。
江东的江面上,夜风吹过。
江陵城里,还在安稳度日。
曹操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他喃喃说,"奉孝,我老了,也累了,但天下之局,不容我停。"
烛火摇曳,映着他孤独的身影。
那身影很长,投在墙上,像一座山。
但那座山,已经不再是当年那座意气风的山了。
它老了,累了,但还要撑着。
因为天下未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