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壁虽然赢了,但江东损失也不小。现在让江东单独去打曹军重兵把守的襄阳,万一打输了怎么办?
"而且,"庞统又补了一句,语气变得更加谨慎,"襄阳等三郡,均为汉土。江东若是出兵……恐怕会有人说闲话,说江东不尊朝廷,擅自割据。"
这句话更狠。
名分。
刘度已经是荆州牧了,有朝廷的诏书,有天子的认可。
江东若是去打襄阳,拿什么名义?
帮刘度?刘度又没求救。
自己打?那就是割据,是叛乱。
诸葛瑾沉默了。
他现,庞统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,让他无法反驳。
"诸葛先生,"庞统看着他,"主公并非不愿与江东合作。只是荆州之事,确实复杂。丞相代管荆北三郡,名分牵扯繁多。主公需要时间,慢慢理清楚。还请孙将军体谅。"
诸葛瑾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,这是在拖。
但他没有办法反驳。
因为庞统说的都是事实——襄阳确实难打,名分确实是个问题。
"那……牧君的意思是?"他试探着问。
"维持盟约,"庞统说,"主公会努力稳定荆州,也会与江东保持友好。至于襄阳等三郡之事……等时机成熟,我们再详议。"
维持盟约。
等时机成熟。
这就是另一种说法的拖延。
诸葛瑾点了点头:"好,瑾会如实禀报孙将军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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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散了。
董昭和诸葛瑾分别走出州府。
外面天色依然阴沉,像要下雨。
两人在台阶上碰上了。
这次,两人停下脚步,对视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愤怒,有无奈,也有一种微妙的……默契。
他们都知道,自己被摆了一道。
但他们都没办法。
因为庞统没有拒绝任何人,只是在"实事求是"、"维持现状"、"等待时机"。
你能说他错吗?不能。
你能说他不忠吗?不能。
你能说他违背盟约吗?也不能。
但他就是不按你的要求做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,各自上了马车,分别离开。
马车走在青石板路上,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渐行渐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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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董昭离开了江陵。
临走前,他去州府辞行。
刘度亲自送到门口,拱手相送:"董公一路顺风。待荆州平定,度定当亲赴许都,面见天子,面见丞相。"
"但愿如此,"董昭冷冷地说。
他带着刘度的奏表,踏上了回许都的路。
那份奏表写得很恭敬,用的都是臣子对君主该有的谦辞,但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——荆州未定,请丞相兵南下,合力平定。
董昭知道,这份奏表送到曹操手里,曹操会多么愤怒。
又过了两天,诸葛瑾也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