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接下来话锋一转:
"然荆州辽阔,一家独治恐力有不逮。权思之再三,以为当分而守之。
襄阳、新野、江夏三郡,本为江东抗曹前线,昔日周公瑾曾于此浴血奋战。今曹军虽退,此三郡仍为要冲,当由江东驻军把守,以防曹贼卷土重来。
荆南诸郡及江陵、永安,则归荆州牧统辖。
如此南北分守,各安其位,方可长久。
不知荊州牧意下如何?"
刘度看完,把信放在案上。
脸上没有表情,但心里已经冷笑了。
分而守之?
说得好听。
实际上就是要分荆州,要北三郡。
而且这个"归还"用得妙——什么叫"本为江东抗曹前线"?意思是这三郡本来就该是江东的,只是暂时空着,现在该还了。
"诸葛先生,"刘度抬头,看着诸葛瑾,"这是孙将军的意思?"
"正是,"诸葛瑾点头,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,"孙将军说,荆州与江东本是盟友,共抗曹贼。如今曹贼虽退,但北方虎视眈眈,若荆州能分而治之,各守一方,既可互为犄角,又可免生嫌隙。"
"若我不同意呢?"刘度问。
诸葛瑾的笑容没变,但眼神微微一冷。
"荆州牧误会了,"他说,"孙将军只是提个建议,如何决定,自然是牧君说了算。只是……"
"只是什么?"
"只是瑾有个疑虑,"诸葛瑾说,"北三郡如今被曹贼盘踞,若无人镇守,恐生他变。曹军虎视眈眈,随时可能南下。届时无这三郡做缓冲,恐怕……荆州门户洞开,后患无穷。"
他顿了一下,继续说:"江东水军已经整备完毕,战船千艘,精兵数万。孙将军说,若荆州牧觉得兵力不足,江东愿意……代为守卫北三郡,以防曹军南侵。"
代为守卫。
这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——我要定了。
这不是商量,是通牒。
刘度正要说话,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冷笑。
是董昭。
他还没走,就在旁边,听着诸葛瑾说话。
此刻听到"代为守卫"四个字,忍不住冷笑出声。
"代为守卫?"董昭说,语气不善,"诸葛先生,荆州乃汉室之土,何时成了江东可以随意出入之地?"
诸葛瑾脸色一沉,转头看着董昭:"董公此言差矣。江东抗曹,保卫汉室,有何不可?"
"保卫汉室?"董昭冷笑,"孙权割据江东,不尊朝廷,也配说保卫汉室?"
"总比某些人挟天子以令诸侯强,"诸葛瑾淡淡回道。
堂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但刘度抬手,示意他们冷静。
他看着诸葛瑾,又看看董昭,然后缓缓开口:
"两位都是为了天下大局着想。只是此事关系重大,容我与诸将商议几日,再给两位答复。"
这是在下逐客令。
董昭和诸葛瑾对视一眼,都站起来。
"那下官就在驿馆等候,"董昭说。
"瑾也告退,"诸葛瑾拱手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堂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两人擦肩而过。
诸葛瑾看了董昭一眼,眼中带着鄙夷。
董昭也看了诸葛瑾一眼,眼中带着嘲讽。
谁也没说话,但那种敌意,几乎要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