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度接过来,展开。
那文书不是诏书,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,字数也不多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。
文书开头写着:
"荆州牧刘度:
吾嘉汝平荆州之功,特授牧印。然国有常制,臣有常职。汝既受封,当入朝谢恩,以昭臣节。
着令:自诏书下达之日起,三月之内,率荆州精兵三千入许都述职,并携荆州岁赋粮草五万石,以充国库。
如此方显忠心,不负朝廷委任。
另,襄阳、新野、江夏三郡,地处要冲,关系社稷安危。暂由丞相府代为节制,待荆州牧入朝后,当面详议。"
刘度看完,手指微微收紧,把纸张捏出了褶皱。
三月之内。
率兵入朝。
携粮入朝。
这哪里是封赏,分明是在试刀——试兵权,试财权,试忠心。
最狠的是最后那句:襄阳、新野、江夏暂由丞相府代为节制。
代为节制?
说得好听,实际上就是告诉刘度——北荆州你别想了,那是我的。你要想要,先来许都咱们面谈。
刘度把文书放在案上,抬头看着董昭。
董昭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笑容,像是在等刘度的反应。
"董公,"刘度缓缓开口,"这手谕,是丞相的意思?"
"正是,"董昭点头,"丞相说,荆州历经战乱,如今总算平定,名分自当定下。荆州牧若能入朝,朝廷必当重用。若是……"
他停顿了一下,笑容收敛了几分:"若是荆州牧有难处,不能成行,丞相也能理解。只是恐怕……朝中会有些闲言碎语,说荆州牧功高震主,不尊朝廷。到时候,下官也不好替荆州牧分说。"
这话说得客气,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。
来,你就是人质。
不来,你就是抗旨。
庞统在旁边眯起了双眼,眼神变冷。
甘宁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,虎目圆睁。
魏延更是忍不住冷哼一声。
但刘度抬手,示意他们冷静。
"董公远道而来,辛苦了,"他说,语气依然平静,"此事关系重大,容我与诸将商议几日,再给董公答复。"
"自然,自然,"董昭笑了笑,"下官就在驿馆等候荆州牧的佳音。"
他站起来,拱手告辞。
走到门口,他突然停下,像是想起了什么,回头说:"对了,差点忘了。丞相让下官带句话——襄阳的守军,最近增了不少。文聘将军很是想念荆州的故土,日日操练士卒,恐怕哪天会忍不住南下故地重游。"
说完,他转身离开,留下堂内一片死寂。
这不是空话。
这是赤裸裸的军事威胁。
襄阳增兵,文聘整军,随时可以南下。
意思很明确——你要是不听话,我就打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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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都,丞相府。
天刚蒙蒙亮,曹操就起来了。
他最近头疼病作得越来越频繁,昨晚又是一夜没睡好,额头上青筋暴起,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。
但他还是强撑着起来,洗漱完毕后,走进书房。
书房里,荀攸已经在等着了。
"诏书该送到了吧?"曹操坐下,揉着太阳穴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