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刺史!"习康也站起来,声音有些颤抖,"您这是要断习家的根啊!"
"断根?"刘度冷笑,"习族长言重了。我只是收回本该属于官府的东西,又没动你们习家的祖宅,没动你们的田产。怎么就断根了?"
习康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习族长,"庞统这时开口了,声音温和,"主公并非不讲情面。码头和盐引收归州府,但习家若是愿意配合,主公自然不会亏待。"
这是在给台阶下。
但习康知道,这台阶下去,习家在江陵的地位就彻底变了。
"老朽……老朽需要回去与族中商议,"他艰难地说。
"不必了,"刘度说,"这件事,今天就定了。习族长请回吧。"
这是逐客令。
习康深深看了刘度一眼,然后转身离开。
走出州府的时候,晨光刺眼,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。
身后的长老小声问:"族长,现在怎么办?"
习康没有回答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,显得有些佝偻,不复往日的从容和傲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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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子时三刻。
习家庄园,灯火通明。
正堂里,习康和十几个族中长老围坐在一起,气氛凝重。
"族长,不能就这么认了,"一个长老说,"码头和盐引丢了,习家就完了。"
"可是咱们能怎么办?"另一个长老说,"人家兵强马壮,咱们打不过啊。"
"打不过也得想办法,"第三个长老说,"向家、邓家那边怎么说?"
"我已经派人去联络了,"习康说,"但他们都在观望,不敢轻举妄动。"
"那咱们自己来,"一个年轻的族人说,"咱们不是还有私兵吗?"
"私兵?"习康苦笑,"那点人能干什么?况且,真要动刀兵,习家就彻底完了。"
"那就这么认了?"
堂内一片沉默。
良久,习康叹了口气:"先看看情况再说。也许……也许事情没那么糟。"
但他心里知道,事情已经很糟了。
刘度这一步棋,是要彻底打破江陵的旧秩序。而习家,只是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。
果然,第二天夜里,魏延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占码头,而是直接搜查习家庄园。
"砸门!"
轰!
厚重的木门被撞开,士兵们冲进去。
庄园里乱成一团,家丁们慌忙拿起棍棒,但看到荆南军的阵势,又都扔了。
"搜!"
士兵们开始搜查,翻箱倒柜,不放过任何角落。
很快,后院的一间密室被现。
那密室藏得很隐蔽,门被做成书架的样子,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。
士兵们撬开门,里面堆着的东西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甲胄、刀枪、弓弩,堆得满满当当。
粗略数了数,至少能装备两百人。
还有一个暗格,里面是一摞信件,用丝带整齐地扎着。
魏延拿起来翻看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那些信都是习家与江夏方面的往来,内容触目惊心——盐、粮、铁器的走私,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最下面,还有两本账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