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,巴丘的曹军彻底陷入了绝境。
东边,是燃着熊熊大火、从陆口溃败下来的友军残部。
那边的火势已经完全失控了,几十艘战船连成一片火海。火焰冲天而起,高达十几丈,把云彩都烧红了。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,几里外都能看到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,凄厉得让人头皮麻。
西边,是气势汹汹、从武陵杀来的荆南援军。
那些战船排成一列,像一道移动的城墙,横在江面上。船头装着铁制的撞角,在阳光下泛着寒光,像野兽的獠牙。
船上站满了士兵,黑压压的一片,杀气腾腾。
南边的浅水处,那些没能撤回船上的曹军士兵,已经全部投降了。
江滩上到处是跪着的人,密密麻麻的,像一片黑色的庄稼。
还有更多的人已经死了,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滩涂上,或者漂在水里,随波逐流。
四面楚歌。
曹纯彻底慌了。
他的手在剧烈颤抖,额头上冷汗如雨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"迎敌!"他对于禁大喊,声音都变了调,像是被掐着脖子,"边撤边打!一定要冲回江陵!"
于禁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"将军……"他的声音很低,"我们的船太慢了。"
"那就砍断部分铁索!"曹纯吼道,"让船跑快点!"
"砍断铁索?"于禁愣了,"那整个船阵就散了,会被各个击破……"
"散了总比全军覆没强!"曹纯说,脸涨得通红,"快去!这是命令!"
"是……"
但已经晚了。
从武陵赶来的荆南水军,已经开始对铁索船阵展开了猛烈的攻击。
床弩齐。
嗖嗖嗖——
十几支粗大的弩箭破空而出,在空中排成一列,出刺耳的呼啸声,像是死神在尖叫。
重箭射中船板,深深钉进去,木头炸裂,木屑纷飞。
整艘船都剧烈震颤,甲板上站不稳的士兵摔倒一片。
有些箭的力道太大,直接射穿了船板,从另一侧露出来。
一个曹军士兵正站在舱室里,突然一支弩箭从墙上穿进来,箭头从他背后穿进去,从前胸露出来,带着大片血肉。
他低头看着胸口突然冒出来的箭尖,眼睛瞪得滚圆。
身体晃了晃,倒在地上,血从胸口的伤口涌出来,很快就积成一滩。
荆南水军还往曹军的船上投油壶,射火箭。
油壶在空中划过弧线,砰的一声砸在甲板上,炸开,油脂四处飞溅,溅了周围的人一身。
火箭紧随其后,射过来,点燃油脂。
轰!
火焰瞬间窜起来,沿着油脂蔓延,眨眼间就烧成一片。
一个曹军士兵身上溅了油,还没反应过来,火就烧过来了。
他的衣服立刻着了,火焰沿着衣服往上爬,很快就烧到头。
"啊——"他惨叫着,在甲板上打滚,想灭火。
但越滚火越大,很快就烧成一个火球,在甲板上乱跑。
最后他撞在船舷上,整个人翻过去,掉进江里,带着火光沉没。
士气已经崩溃的曹军,再也无力有效应对这种攻击。
有人想灭火,但水桶早就用光了。
有人想反击,但箭矢也射光了,弓弦都断了。
有人想逃,但船被铁索连着,逃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