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军令如山。"队长说,"不去,就地正法。去了,还有活命的机会。"
老张咬着牙,和其他几个抽到黑签的人一起,划着装满辎重的小舟,往江滩方向划去。
水面很平静,只有轻微的波浪。
老张的心跳得很快,握桨的手全是汗。他不停地四处张望,生怕蛟船突然冲出来。
划了一半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老张稍微松了口气,也许今天运气好,蛟龙军去别的地方了。
但就在这时,水面忽然翻动。
一艘蛟船从侧面冲出来,度快得吓人,船头激起白色的水花。
"不好!"老张大喊,"快划!快!"
他们拼命划桨,但小舟装满了辎重,很重,划不快。
蛟船转眼就到了,砰的一声撞在小舟侧面。
小舟剧烈晃动,差点翻了。
钩索从蛟船上抛出来,啪的一声钩在小舟的船舷上。
"砍断它!快砍断!"老张大喊。
一个士兵抽出刀,想砍断钩索,但蛟龙军已经用力拉扯。
小舟被拉得侧倾,进水了。
"完了……"老张绝望地说。
小舟翻了,辎重和士兵都掉进水里。
老张在水里拼命挣扎,想浮起来,但身上的铠甲太重了。他越挣扎沉得越快,脚已经碰到江底的淤泥了,软软的,像是在往下陷。
江水灌进嘴里,灌进鼻子里,灌进肺里。他想呼吸,但呼吸进来的全是水。
他伸出手,想抓住什么,但只抓到了水和淤泥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,胸口越来越疼,像是要炸开了。
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,身体慢慢沉下去,沉进江底,和其他无数的尸体堆在一起。
曹军士兵的恐惧,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有人开始装病,躺在地上哼哼,说自己烧了、肚子疼、头晕。
有人开始逃跑,趁着夜色偷偷溜走,但很快被抓回来,当场斩。
还有人自残,用刀砍断自己的手指,把手指扔在地上,鲜血直流。
"我受伤了!我不能去了!"他大喊,脸上全是痛苦和庆幸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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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投石器日夜不停的猛攻下,港口的防线正在崩溃。
刘度不得不命令部队撤到更远、更高的阵地。
港口外层的木栅已经完全被毁,只剩下一些断裂的木桩,像墓碑一样立在那里。
第二层的土墙被震得到处是裂缝,有些地方已经塌了,露出里面的泥土。踩上去软软的,随时可能整段坍塌。
曹军把夺港当做攻城战来打,气势凶猛得可怕,打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。
他们知道,身后是长江,自己无路可退,只能往前冲。冲进巴丘港,还有活命的机会。退后,只有死路一条。
被砸开的木墙破口,成为两军厮杀最激烈的地方。
那个破口不大,只有三四步宽,但变成了绞肉机。
双方士兵挤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,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。盾牌卡着盾牌,刀砍着刀,身体挤着身体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,混着尿骚味——很多人吓得失禁了。
尸体堵住破口,后面的人就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挤。
尸体被踩烂了,骨头被踩碎,内脏被踩出来,踩在上面软绵绵的,还会滑。
一个曹军士兵踩在尸体上,脚下一滑,摔倒了。
他想爬起来,但后面的人不停地往前挤,踩在他身上。
一只脚踩在他背上,把他的肋骨踩断了。
又一只脚踩在他头上,把他的脸踩进泥里。
他窒息了,拼命挣扎,但越来越多的脚踩过来,把他彻底压在下面。
很快,他也变成了那些尸体中的一具。
但曹军的气势,也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了。
连日苦战,水土不服,疾病肆虐,疲惫不堪。
此时的曹军,就是在硬生生地用人命往前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