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军趁机起更猛烈的进攻。
终于,荆南军的阵线开始动摇了。
一处防线被突破,曹军涌了进来,像洪水决堤一样,挡都挡不住。
"顶住!"魏延嘶吼,"都给我顶住!"
但顶不住了。
人太多了,实在太多了。
杀了一批,又来一批,杀不完,永远杀不完。
荆南军开始后退。
从江滩,退到港口外围,又退到港口内。
一步步退,每退一步,都留下无数的尸体。
曹军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
登陆的十万大军,至少死了两三万。
但他们还有七八万人,而荆南军只剩下一万多了。
几个时辰的激战,荆南军已经筋疲力尽。
士兵们的手臂都抬不起来了,握刀的手在颤抖,呼吸急促,汗水混着血水,流进眼睛里。
终于,荆南军退到了巴丘港内,守住了最后的防线。
港内又立起了木栅,拒马横排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挡不了多久。
曹军已经把辎重运到江滩上,建起了阵地和营寨。
火把连成一片,密密麻麻的,像一片火海。旌旗插满江岸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写着一个个大大的"曹"字。
战鼓声从那边传来,咚咚咚咚,像是在宣告胜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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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丘港内,刘度站在高台上。
他看着江滩上那片火海,脸色铁青。
庞统走上来,脸上全是焦急:
"主公……您快撤回长沙吧!这里交给末将和诸位将军守!您是荆南的主心骨,不能有失啊!"
刘度摇头:
"我不走。"
"可是主公……"庞统声音都带着哭腔,"巴丘守不住了!曹军至少还有七八万人,咱们只剩一万多了!再打下去……"
"我知道。"刘度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,"我都知道。但我不能走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我走了,军心就散了。"刘度转头看着庞统,"士元,士兵们在用命守卫巴丘,守卫荆南。我如果在这时候逃跑,以后还有谁愿意为我效命?"
庞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主公说得对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主公出事,荆南就完了。
"主公……"他的声音在颤抖,"如果……如果巴丘失守,曹军就会顺江而下。长沙守不住,武陵守不住,桂阳守不住,零陵也守不住。整个荆南,都会陷落。"
"我知道。"刘度说。
"那您……"
"所以我们要守住。"刘度说,声音很坚定,"无论如何,都要守住。"
他又转头,看向长江的西面。
夜色沉沉,天空低垂,乌云密布,看不到星星,也看不到月亮。
风依旧从北方吹来,冷得刺骨,带着血腥味。
但刘度感觉,风好像变弱了一点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东风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