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很洪亮,在紧张的气氛中格外突兀,震得所有人都转头看他。
"沙将军说得好!"他大喊,声音传遍整个阵地,"弟兄们!一人杀十个曹军!咱们就赢了!"
他举起长弓,指向远处的曹军:
"曹军远道而来,水土不服,晕船吐得稀里哗啦!咱们是在自己家门口打仗,占尽地利!十个病猫,也打不过一只猛虎!"
"对!"魏延也大喊,"咱们是猛虎!他们是病猫!"
"杀曹军!杀曹军!"
士兵们跟着呼喊,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整齐。
"杀曹军!"
"杀曹军!"
"杀曹军!"
喊声如雷,震得江面都在颤抖。
这喊声传到江面上,传到曹军的耳中。
曹纯站在旗舰上,听到这喊声,脸色变了。
他本以为荆南军会被曹军的人数吓破胆,会士气低落,甚至会有人逃跑。
但现在听起来,他们的士气反而高得吓人。
曹纯皱起眉头,心里开始有些不安。
他看着远处的江滩,心里盘算着。
他手下真正精锐的,是还没登陆的虎豹骑。那是曹家最精锐的骑兵,每一个都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精英,身穿最好的铠甲,骑着最好的战马,配着最好的武器。
那些骑兵,才是压垮对方的铁锤。
但虎豹骑不能现在上。
浅滩泥泞,到处是水,马腿会陷进去,根本冲不起来。骑兵失去了冲锋的度,就是活靶子。
必须等步卒先打开缺口,在岸上站稳脚跟,清理出一片平地,虎豹骑才能冲锋。
他本以为,十万步卒压上去,刘度那两万多人,很快就会崩溃。
但现在看这阵势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曹纯心里开始打鼓,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他转身,对身边的将领说:
"传令下去,登陆后不要恋战,先站稳脚跟,扩大滩头阵地。等人数够了,再一起进攻。"
"是。"
但战事,已经不受他控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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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批批登陆舟顶着箭雨,终于靠岸了。
曹军士兵跳进膝盖深的江水里,溅起巨大的水花。江水冰冷刺骨,灌进靴子里,灌进铠甲的缝隙里,冻得人直打哆嗦。
甲胄立刻被浸湿,沉甸甸的,每走一步都很费力。
他们举着盾牌,弓着腰,顶着箭雨,一步一步往岸上走。
水很浑浊,根本看不到脚下,不知道会踩到什么。有人一脚踩进泥坑里,整条腿都陷进去,拔都拔不出来。他慌忙想挣脱,但越挣扎陷得越深。后面的人推着他往前走,他失去平衡,整个人栽进水里,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,再也爬不起来。
水下踩着的不知道是泥还是尸体,软绵绵的,有时候还会动一下。
黄忠看到曹军开始登陆,立刻调整战术:
"弓箭手!改变目标!射远处的船!切断他们的后援!"
箭阵立刻调整,不再射已经登陆的士兵,而是射那些还在江面上的小舟。
一艘刚放下士兵的小舟正准备返回,突然被一阵箭雨覆盖。船夫被射成刺猬,倒在船里,船失去控制,在水面上打转。
魏延看准时机,大喊:
"步卒!压上去!不让他们站稳!"
一队队步卒举着盾牌,握着长矛,向前推进。
他们排成密集的阵型,盾牌互相靠着,像一堵移动的墙。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。
刚上岸的曹军还没站稳,就被这堵墙撞上了。
前排的曹军被长矛刺中。
一个士兵胸口被刺穿,矛尖从后背露出来,带着一大块血肉。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矛尖,想说什么,但只能吐出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