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几个百姓从巷子里探出头,看到军队,又缩了回去。
街上到处是关门的店铺,门板上贴着白纸,写着"无粮勿扰"。
军士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,听起来空洞而凄凉,像是走在坟墓里。
魏延心里越来越沉重。
他去了郡府,想找黄忠商量。
但郡府的守卫告诉他,黄忠不在。
"黄将军呢?"魏延问。
守卫低着头,不敢看他:"被零陵军……俘虏了。"
魏延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黄忠被俘了?
那个百步穿杨的老将,被俘了?
他走进正厅,看到韩玄瘫软在座位上,整个人像一滩烂泥。
韩玄的头乱糟糟的,胡子也没刮,衣服皱巴巴的,眼神空洞,嘴巴微张,像个傻子。
"主公。"魏延说,声音很响。
"嗯……"韩玄应了一声,声音像蚊子叫,"你回来了……"
"主公,我们要怎么办?"魏延问。
"怎么办……"韩玄喃喃自语,"你们……看着办吧……"
魏延愣住了。
他看向旁边的桓阶,桓阶摇了摇头,脸上全是疲惫和无奈。
整个郡府,死气沉沉的,像一座即将倒塌的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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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中的粮食已经不多了。
桓阶每天要做的,就是去各家各户安抚百姓,分配仅剩的粮食。
他带着几个官吏,挨家挨户地敲门,把粮食按人头分配。
每家就那么一小袋,大概够吃三天。
百姓们排着队领粮,有些人领到粮食后,抱着袋子就哭了。
"这点粮,能吃几天啊?"一个老妇人哭着说。
"就是啊,吃完了怎么办?"
"守城守城,守到最后饿死我们!"
有人开始骂,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。
桓阶只能一遍遍地安抚,声音都哑了:"再坚持坚持,会有办法的……大家再坚持坚持……"
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还能有什么办法。
军粮也压缩了三成。
士兵们每天只能吃一碗稀粥,连菜都没有。很多士兵饿得两眼黑,巡逻的时候走着走着就晕倒了。
长沙城,已经不是战意高涨的军城了,而是一座在断气边缘苦苦挣扎的孤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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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府正厅。
夜深了,烛火昏暗,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韩浩站在堂下,看着主座上的哥哥,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。
他的哥哥韩玄,曾经也是个意气风的太守,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样子了?
"玄兄!"他终于忍不住了,大喝一声。
这一声,在寂静的正厅里格外响亮,震得烛火都晃了晃。
韩玄被吓了一跳,身体颤了一下,抬起头,眼神惊恐地看着弟弟。
"我等大势已去!"韩浩说,声音很响,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,"现在只剩两条路——战,或者降!"
堂内的将校们都抬起头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玄身上。
韩玄坐起来,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他的手在颤抖,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"战?"他虚弱地问,声音在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