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初秋,零陵郡府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,照在郡府青砖墙上,把墙面染成了一片金黄。
蒋琬和刘敏站在郡府门外,衣着整洁,但明显有些拘谨。
蒋琬今年十九,在零陵学堂待了六年。前几年是学生,后面留在了学堂,帮着整理书籍,注解书籍。学堂里的先生们都说他文章写得好,见识也沉稳。
刘敏是他从弟,小他一岁,也在学堂做助教。两人都是零陵本地人,家里也算是当地名族。
昨天下午,庞军师亲自来学堂,说刺史看了他们写的文章,想见他们。
这让蒋琬紧张了一整夜。
"公琰兄。"刘敏压低声音,"你说刺史会问我们什么?"
"不知道。"蒋琬说,声音也有些紧,"但既然召见了,就好好应对。"
正说着,郡府的门开了。
庞统从里面走出来,身后跟着刘度。
两人都站在门口,似乎专门在等他们。
蒋琬愣了一下,赶紧快走几步。
还没到跟前,刘度就主动上前,拱手作揖:
"二位先生的文章,度已反复拜读。文理清明,见识沉稳。如今得见其人,真是仪表不凡。"
蒋琬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刺史……给他们作揖?
"不敢!不敢!"他赶紧拉着刘敏一起行礼,"在下蒋琬,字公琰。这是在下从弟刘敏。拜见刺史。"
"二位快请起。"刘度亲手扶起他们,语气温和,"度有幸得读二位的文章,心中久仰。今日得见,实在是幸事。不知可否入内一叙?"
"是,是。"蒋琬说,声音都有些结巴了。
四人一起往里走。
经过正厅,穿过几个院子,最后到了后院的书房。
书房很大,靠窗摆着一张长桌,上面堆满了竹简和书卷。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天下舆图,标注着各州郡的位置。
"二位请坐。"刘度示意他们坐下,自己也坐了。
侍从端来茶,热气腾腾的。
"二位的文章,度看了不止一遍。"刘度说,端起茶杯,"尤其是那篇《论郡县治理之要》,很有见地。不是空谈大道理,而是实实在在的治理之法。"
"不敢。"蒋琬说,"粗陋之作,让刺史见笑了。"
"不是见笑。"刘度摇头,很认真,"你们写的东西,和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文章完全不同。这很难得。"
他放下茶杯:"听说二位已经在学堂待了六年了?"
"是。"蒋琬点头,"前四年做学生,后两年留下帮学堂先生的忙。"
"为什么留下来?"刘度问。
蒋琬想了想:"因为……觉得学堂教的东西有用。而且我们想把这些东西整理得更好,让后来的学生更容易学。"
"学堂初立的时候,你们怎么看?"
这个问题让蒋琬有些意外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老实地说:"说实话……我们以为只是新政的装饰,做做样子而已。"
"那后来呢?"
"后来才现,不是。"蒋琬说,声音变得认真起来,"学堂里的书,和外面那些先生教的完全不一样。书里很少空谈仁义,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。"
"而且最重要的是……"他看着刘度,"书里说的,外面都在做。"
"几年下来,我们看到零陵一点点变好。新政、新书、纸张、石墨笔……一件件出现,像是一个不断扩展的世界。"
刘度听着,眼中有欣慰。
"所以你们就留下来了。"他说。
"是。"蒋琬点头,"我们想把刺史的书注解得更详细,补充得更完善。想让更多人知道,这些东西是可以做到的。"
刘度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郑重地向蒋琬和刘敏行了一礼。
"二位愿为荆南边陲教书育人,度感激涕零。"
"刺史!"蒋琬和刘敏都吓了一跳,赶紧站起来。
刘度直起身,看着他们,眼神变得严肃:
"然而如今,天下已至多事之秋。学堂之才,不当只困于纸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