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北方……方定……"郭嘉继续说,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喘气,"根……未扎牢……"
"南方诸侯……已知主公……无敌……"
他咳了几声,继续说:"必将……联手而抗……"
"若……若一战不利……"
他看着曹操,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凉:"败的……不是一城一地……是……是多年积累……"
说完这些,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得整个人都弯下腰去,侍从赶紧上前扶住他。
曹操也扶着他,手都在抖。
他知道,郭嘉这是在用最后的力气,劝他不要冒进。
"好,好,我知道了。"曹操说,声音都变了,"你别说了,先回去休息。"
郭嘉被人搀出去了。
曹操站在那里,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堂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不说话了。
过了很久,曹操才转过身,声音很沙哑:
"南征的事……再议。散了吧。"
然后他转身往后堂走去,脚步有些不稳。
程昱和荀攸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,默默退了出去。
荀彧最后一个离开。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曹操站在后堂的窗边,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那个背影,突然显得有些苍老,又有些疏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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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业,长江之上。
午后的阳光照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。
孙权站在一艘楼船的甲板上,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数百艘战船排成整齐的队列,在江面上来回穿梭。有的船在练习冲刺,船头破开水面,激起白色的浪花。有的船在练习转向,船身倾斜,但很快又稳住了。有的船在练习弓箭射击,箭矢如雨,射向江中设置的靶子。
船上的水手赤裸着上身,肌肉线条分明,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。他们喊着号子,声音整齐划一,在江面上回荡,震得人耳膜颤。
"好!"孙权大喊一声,眼中有光,"再来一遍!"
船队立刻调转方向,重新排列,再次演练。
这次的动作更快,更整齐,像是一个人在指挥一样。
孙权看着这一切,心跳加快了。
这就是他的水军,江东的水军,天下无敌的水军。
"主公。"
周瑜从船舱里走出来,站在他身边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战袍,腰间挂着佩剑,英姿勃。
"公瑾,"孙权转头看着他,脸上全是兴奋,"你看,这水军如何?"
"很好。"周瑜说,脸上也带着笑,"自江夏之战后,末将重整水军,淘汰老弱,补充精锐。现在战船三百余艘,水手两万余人,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。"
"当年父亲的仇,我们报了。"孙权说,声音有些激动,"黄祖那老贼,死有余辜。"
"是。"周瑜点头,"那一战,我军大胜,不仅报了仇,还夺了江夏的水路。现在我们可以从建业直达江陵,再无阻碍。"
"山越呢?还敢造次吗?"孙权问。
"已经平定。"周瑜说,"虽然花了两年时间,但现在江东腹地稳固了。那些山越要么被收编入军,要么被迁往别处,再也翻不起浪花了。"
孙权点了点头,心里涌起一股豪情。
他今年二十六岁,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。父亲死了,大哥死了,江东的担子落在了他肩上。一开始他还有些忐忑,怕自己撑不起来。
但这几年下来,他现自己不仅撑起来了,还做得很好。
平山越,报父仇,练水军,稳内政。
他不只是在守父兄的基业,他可以争天下一角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