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一年春。
刘度坐在书房里,看着从各地送来的情报。
窗外春光明媚,桃树开了花,粉红色的花瓣随风飘落,落在窗台上,落在院子里。鸟儿在枝头鸣叫,声音清脆。但这些春日的美好,都没能让刘度的心情轻松起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竹简,上面写着最新的消息。
高幹死了。
那个袁绍的外甥,袁家最后的希望,在并州苦苦支撑了这么久,最终还是被曹操击败了。据说他想逃,半路被人截杀,人头被送到了邺城。
刘度放下简报,拿起另一份。
这份是关于曹操的。高幹一死,河北彻底落入曹操手中。冀州、幽州、并州、青州,天下最富庶的地区,都在他手里了。
现在曹操手下有多少兵?据说至少三十万。粮草呢?河北的粮仓堆得满满的,够他打好几年仗。
刘度揉了揉眉心,感觉有些头疼。
北方的格局,已经定了。中原的秩序,正在向曹操一个人倾斜。
他又拿起一份简报,这次是关于江东的。
孙权之前在江夏吃了败仗,被打得灰头土脸,损失不小。但孙权这个人,有股子韧劲。吃了亏之后,他没有气馁,而是回去整顿军队,然后做了一件大事——镇压山越。
山越是江东的心腹大患。这些人住在山里,不服管教,时常下山劫掠。孙权花了一年时间,调动大军,把山越一个个部落扫平,有的收编,有的驱逐,有的直接杀了。
现在山越基本被压下去了,江东的腹地重新稳固。孙权腾出手来了,可以做别的事了。
而曹操对孙权的态度很微妙。
一方面,曹操给孙权加封,封了将军,又加了爵位,一副拉拢的样子。另一方面,曹操在江北布置重兵,随时防着孙权北上。
孙权呢?他表面上很恭敬,年年上表称臣,送礼物,说好话。但实际上,江东的军政大权都在他自己手里,曹操的命令在江东根本不管用。
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,是江东最危险、也最灵活的时期。孙权既享受着"臣子"的安全,又保持着"诸侯"的独立。
刘度又拿起一份竹简,这次是关于西北的。
公孙度死了,他儿子公孙康继位。辽东那边,远得很,消息传得慢,但大致情况是清楚的。公孙康继承了父亲的基业,继续在辽东称王称霸。
至于马腾和韩遂,这两个西凉军阀,名义上归附了曹操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表面文章。西凉的兵马还在马腾手里,西凉的地盘还是他们说了算。
西北,从来没有真正安定过。
最后一份简报,是关于荆州的。
刘表已经很久没有对他施压了。以前,刘表时不时会派人来,或者明示,或者暗示,让他老老实实听话。但这两年,刘表什么都没做,就好像忘了他这个人一样。
这不是和解,而是力竭与观望。
刘度知道,刘表老了。听说他这两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经常生病,躺在床上起不来。荆州的事务,大多是蒯越、蔡瑁他们在处理。
一个病入膏肓的人,哪有精力管南方的事?
刘度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桃花。
花瓣随风飘落,有些落在地上,有些落在水池里,漂浮着,随波荡漾。
他心里很清楚,这两年,是乱世里最后一段"允许准备"的时间。
暴风雨就要来了。但现在,天还没黑,风还没起,还有时间。
他必须抓住这段时间,把该做的都做好。
几天后的清晨,刘度开始检阅零陵军。
这是他回来后的第一次大规模检阅。天还蒙蒙亮,他就起来了,穿好官服,系上腰带。
"刺史,车备好了。"侍从在门外说。
"走吧。"刘度说。
马车出了城,往城外的校场驶去。
路上很安静,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。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,远处的山影模糊不清。田里有早起的农人,已经开始干活了。
到校场的时候,太阳刚刚升起,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。
校场很大,是专门用来训练和检阅军队的。刘度到的时候,士兵们已经列队完毕,站得整整齐齐,黑压压的一片,一眼望不到头。
刘贤、邢道荣、沙摩柯都在,站在队伍前面等着。看到刘度的马车,三人立刻迎上来。
"父亲。"刘贤上前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