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斩杀海怪,把它埋进土里,让树上长满果子。"
她说得很慢,每一句都像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。
刘度听着,放下手里的碗,看着鹿鸣:
"他最后……给人们找到方向了吗?"
鹿鸣摇头:
"他最后迷路了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他一直知道自己该去哪——"
鹿鸣看着刘度,眼神很平静,但那平静里有种让人不安的东西:
"却不知道该带人们去哪。"
这一句像针尖扎进刘度心口。
刘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
"后来呢?"
鹿鸣的目光扫过桌上堆叠的书、图纸、被揉成团的失败稿,低声道:
"母亲说,他为了继续指引人们……把自己的灵魂撕碎成无数片。"
她顿了顿:
"希望有一片,能替人们找到对的路。"
刘度听完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现自己找不到话。
不是被驳倒,而是被照见。
他正在走同一条路。
屋里安静了下来,只能听到外面的笑声和说话声,还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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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,鹿鸣站起来,对刘度微微点头:
"我该走了。"
刘度也站起来,送她到门口。
门外,战士们还在饮酒高歌,笑声、肉香、酒气翻滚,像浪一样热闹。甘宁和杀浪勾肩搭背,沙摩柯在跟其他牧浪战士比划着什么,大家都喝得脸红脖子粗。
鹿鸣看了一眼,然后转身离开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刘度没有出去。
他转身回到屋里,关上门,走到桌前。
他看着那个碗,看着水面上的叶子,看着叶子上的那根针。
叶子微微晃动,水面泛起细小的波纹,但针尖仍指向一个方向,从未改变。
他看了很久,很久。
外面的笑声渐渐远去,海浪声渐渐清晰。
夜深了。
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和那根永远指向一个方向的针。
还有满地被揉成团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