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海郡博罗港。
从零陵到博罗,路途遥远,又是水路又是陆路,走了十几天才到。刘度这次南下,除了视察交州各郡,最重要的就是来看甘宁训练的水军,还有那些按照他的图纸造出来的新船。
博罗港很大,是南海郡最大的港口之一。港湾呈半月形,三面环山,只有一面向海,是天然的良港。岸边修着长长的栈道,栈道上堆着货物,有要运出去的,也有刚运进来的。江面上停着几十艘船,有大有小,有货船,有渔船,还有几艘新造的战船,船身涂着黑漆,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甘宁早就在港口等着了,看到刘度的船靠岸,立刻迎上前来。
"主公!"他大步走上栈道,脸上全是兴奋,"您总算来了!可让末将等苦了!"
"兴霸辛苦了。"刘度笑着说,打量着甘宁。几个月不见,甘宁晒得更黑了,但精神很好,眼中有光,像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。
"不辛苦,不辛苦!"甘宁说,"主公,您画的那些船,末将都造出来了!快来看看!"
他迫不及待地拉着刘度往前走,像个急着展示玩具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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栈道尽头,停着一艘很特别的船。
船很长,很窄,船身修长得像一把刀,从船头到船尾,少说也有二十多米。船壳是用薄木板一层层搭接而成的,每层木板都互相覆盖,像鱼鳞一样,看起来很结实。
船的吃水很浅,龙骨不深,停在那里,船底几乎贴着水面。船的两侧,开着一排排浆位,刘度数了数,每侧至少有十几个,加起来得有二三十个。船中央立着一根桅杆,桅杆上绑着一面帆,帆现在收着,但能看出来可以很方便地拆卸。
刘度站在栈道上,看着这艘船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这船的样子,他太熟悉了。虽然细节上有些不同,但整体的轮廓,那种修长、低矮、多浆的设计,就是他记忆中那些在北海劈浪而行的维京长船。
他当年画图纸的时候,只是凭着记忆,把"轻、长、柔、快"的特点画了出来,还担心这个时代的工匠能不能做出来。没想到,甘宁和那些造船匠,真的一点点把它拼出来了。
"主公,怎么样?"甘宁问,有些紧张,"这船,是按您的图纸造的。虽然改了些地方,但大致还是那个样子。"
"很好。"刘度说,声音有些哽咽,"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"
"那就好!"甘宁松了口气,拍了拍船身,"这船可不简单。刚开始造的时候,师傅们都说这船太怪,又长又窄,肯定会翻。但我坚持按您的图纸来,结果造出来一试,还真行!"
"试过了?"刘度问。
"试过好几次了!"甘宁说,跳上船,"主公,您上来,我带您转一圈。"
刘度也跳上船,船微微晃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了。船上已经坐着十几个水军,他们看到刘度上船,都站起来行礼。
"主公,您坐稳了。"甘宁说,然后对水军喊道,"划船!"
水军们立刻就位,每个人坐在桨位上,抓住船桨。随着号子声,船桨整齐划动,船开始移动。
起初还慢,但很快就快了起来。船桨在水中划动,出有节奏的声音,哗哗哗,像某种鼓点。船身在水面上滑行,度越来越快,船头劈开水面,溅起白色的浪花。
刘度坐在船上,感觉船身在微微起伏,随着波浪上下晃动,但始终很稳,没有翻倒的危险。船很轻,转向也很灵活,甘宁轻轻调整方向,船就立刻转弯,像一条鱼在水里游。
他们划到港湾外,海浪比港内大些,船身起伏得更厉害了,但船还是很稳。刘度注意到,船身在遇到大浪时,会微微弯曲,像是在卸掉浪的力量,然后又恢复原状。
这种设计,让船能适应各种海况,不会因为浪大就翻船。
"主公,这船在江河里跑,快得很。"甘宁说,很得意,"在近海也能跑,只要不遇到大风暴,都没问题。吃水浅,能靠岸,能抢滩,载个二三十人,划起来飞快。"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"主公,末将跟您说实话,要是当年有这船,谁还当兵啊?末将肯定继续做我的锦帆贼,这船跑得太快了,官船根本追不上!"
刘度听了,笑了,但没有接话。他心里清楚,这船本就不是为正规水战造的。这是突袭船,是偷袭船,是专门用来打游击的。蛟龙军用这种船,能快机动,能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,能打完就跑,让敌人抓不住。
这才是这船的真正用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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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港口后,甘宁又带刘度去看另一艘船。
这艘船停在港湾深处,远远看去,就跟其他的船不一样。它不长,但很宽,船身看起来很厚实,很稳重。船腹高高鼓起,像个大肚子,船板也比其他船厚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