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士元,你看。"刘度指着地图,"袁本初已死,曹孟德平定河北,接下来必然南下。荆州,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。"
庞统看着地图,点头。
"而江东,虽然在江夏吃了亏,但根基未损。周公瑾那样的人,不会甘心失败,必然还会再来。"刘度继续说,"到时候,荆州就会成为战场,成为棋盘。而我们,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"
"主公是说……"庞统皱眉。
"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。"刘度说,声音很沉,"曹操南下,只是时间问题,可能是明年,也可能是后年,但不会太久。在他来之前,我们必须做好准备。"
"如何准备?"庞统问。
刘度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着地图,目光在上面移动,从荆州,到交州,然后往南,落在一个很小的标注上。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个位置:"这里。"
庞统凑近看,那上面写着两个字:珠崖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慢慢睁大:"主公的意思是……"
"往南走。"刘度说,声音很坚定,"不往北,不往东,而是往南。跳出荆州这个棋盘,自己造一个局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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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统盯着地图,看着那个标注着"珠崖"的地方,沉默了很久。
那是一个大岛,在交州的南面,隔着一片海峡。地图上画得很粗糙,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,连上面的山川河流都没标注。显然,画这张地图的人,对那个地方也不太了解。
"珠崖……"庞统喃喃自语,"汉武时设珠崖郡、儋耳郡,然土著强悍,数次反叛,郡县难以久存,后遂废置。如今虽名义上仍属交州,实则……"
"实则几乎无人经营。"刘度接过话,"汉吏难以久居,土著自成体系,资源未被真正利用。对朝廷来说,那里是鸡肋,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。对荆州的士族来说,那里更是蛮荒之地,根本不屑一顾。"
"但对我们来说……"庞统抬起头,看着刘度。
"对我们来说,那可能是跳出棋盘的第一步。"刘度说,眼中有光,"我们在荆州,夹在曹操和孙权之间,迟早要选边站。无论站哪边,都是棋子,任人摆布。但如果我们往南走,经营珠崖,开交州,就能跳出这个棋盘。"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坚定:"等曹操和孙权在荆州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我们已经在南方站稳脚跟了。到时候,我们就不是棋子,而是下棋的人。"
庞统听着,眼睛越来越亮。他又看了一眼地图,手指在上面移动,从零陵,到交州,再到珠崖,然后又往西,落在交州西部那些标注着"山"的地方。
"主公此策,确实高明。"他说,但随即又皱眉,"然开珠崖,谈何容易?那里土著强悍,汉人稀少,瘴气横行,而且……"
"而且我们现在兵力不足,财力也有限。"刘度接过话,"我知道。但越是困难,越要做。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。"
"使君已有计较?"庞统问。
"有一些想法,但还不成熟。"刘度说,"所以今天找你来,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。"
庞统沉思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"统以为,若要经营珠崖,需分三步走。"
"愿闻其详。"刘度说。
"第一步,与当地土著交好。"庞统说,"汉武之所以失败,就是因为强行征服,引起土著反抗。我们不能重蹈覆辙,而要以利诱之,以德服之。"
"如何做?"刘度问。
"贸易。"庞统说,"珠崖虽然落后,但也有特产。珍珠、香料、木材、果实,这些在中原都是稀罕货。我们可以用铁器、布匹、盐巴去跟他们交换,建立贸易关系。有了贸易,就有了联系,有了联系,就有了信任。"
"有道理。"刘度点头,"然后呢?"
"第二步,建立据点。"庞统说,"光有贸易还不够,我们还需要在珠崖建立据点。可以先选几个沿海的地方,建立港口,驻扎军队,设置官吏。不求一开始就控制全岛,只求有个立足之地。"
"这需要水军。"刘度说。
"正是。"庞统说,"所以甘宁的水军训练,至关重要。有了水军,我们才能自由往来于珠崖和交州之间,才能保护商队,才能运送物资。"
"第三步呢?"刘度问。
"第三步,慢慢渗透,逐步经营。"庞统说,"有了据点,有了水军,我们就可以慢慢向内陆渗透。修路、建城、设学校、教汉话,把汉人的文化和制度,一点点带到那里去。这是个长期的过程,可能需要十年,甚至更久。"
刘度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头:"士元所言极是。但还有一个问题。"
"何事?"
"交州西部。"刘度指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"山"的地方,"那里也有很多土著部落,势力不小。如果我们要往南展,就必须先稳住西部,否则后路不稳。"
"使君是说南中那些部落?"庞统问。
"正是。"刘度说,"那些部落虽然不在交州治下,但跟交州接壤,而且势力强大。如果能跟他们交好,甚至结盟,对我们往南展会有很大帮助。而且……"
他顿了顿:"而且他们也是很好的兵源。山地作战,没人比他们更擅长。"
庞统眼睛一亮:"使君是想让沙摩柯去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