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杀回去。"庞统说,每个字都像刀一样锋利,"杀回江东大营,火烧辎重,制造混乱,逼江夏城出兵。"
"这……"邢道荣愣住了,"军师,咱们刚撤出来,弟兄们都累成这样了,再杀回去,这不是送死吗?"
"是送死。"庞统说,声音很平静,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"但也是唯一的机会。"
他站起来,走到营地边缘,看着远处江夏城的方向。
"周瑜现在以为我们已经撤了,必然松懈。"庞统说,"他的士兵打了一天一夜,也累了,现在正是他们最疲惫的时候。我们趁他们疲惫,突然杀回去,出其不意,火烧他们的辎重粮草,制造混乱。"
"然后呢?"沙摩柯问。
"然后赌江夏城出兵。"庞统转过身,看着他们,"甘宁、苏飞这些人,都是血性之人。他们看到我们杀回去,看到江东大营起火,必然会出兵相助。到时候,我们里应外合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"
"可是……"邢道荣还想说什么,庞统抬手打断他。
"没有可是。"庞统说,声音很坚定,"要么慢慢饿死在路上,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,什么都做不了。要么赌一把,拼出一条生路,至少……至少死也死得轰轰烈烈,不窝囊。"
邢道荣和沙摩柯对视一眼,都沉默了。
良久,沙摩柯开口,声音很低但很坚定:"我信军师。"
邢道荣看着他,又看看庞统,又看看营地里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,咬着牙点头:"好,赌了!反正横竖都是死,不如死得像个男人!"
庞统点点头,转身对传令兵说:"传令,让所有人吃饱饭,休息一个时辰。一个时辰后,准备出。"
"是!"
传令兵去传令了。营地里的士兵听到要吃饭,都来了精神。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,但至少现在能吃饱,这就够了。
庞统坐回马车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,赌赢了,或许还有生机。赌输了,三千多人全部葬送在这里,包括他自己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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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,零陵军整装待。
他们吃饱了饭,休息了一会儿,虽然还是很累,但至少有了点力气。伤口被重新包扎,武器被重新磨利,甲胄被修补过,看起来比刚撤回来时好了一些。
但庞统知道,这只是表面。这些士兵已经到了极限,再打一仗,可能就彻底垮了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"出。"他说。
队伍开始移动,三千五百人,往江夏城的方向前进。他们走得很慢,很安静,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,一声接一声,踏在泥地上,出沉闷的声音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太阳落山了,夜幕降临。他们在黑暗中前进,像一群幽灵,悄无声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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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,天色未亮,江东攻城营地静得可怕。
士兵们刚刚打了一天一夜,累得不行,大部分都倒在帐篷里睡着了。有的连衣服都没脱,甲胄都没卸,就那么倒在地上,打着呼噜。哨兵站在营地边缘,打着哈欠,眼皮直打架,有的干脆靠着树睡着了。
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疲惫的死寂,像一个巨大的坟墓,安静得可怕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起初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到,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然后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,像闷雷在地平线上滚动,地面都开始震动。
哨兵猛然惊醒,抬起头,看到远处尘土大起,火光闪烁,一百五十个骑兵冲过来,手里举着火把,像一条火龙在黑暗中飞舞。
"敌袭!"哨兵大喊,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,"敌袭!"
但已经晚了。
山军骑兵冲进营地,直奔辎重、库房、粮仓。沙摩柯冲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油壶,砸在一个粮车上,油溅得到处都是,然后扔下火把。火光瞬间窜起,粮车被点燃,火势迅蔓延。
身后的山军战士也都这么做,他们冲进营地,到处砸油壶,到处扔火把。帐篷被点燃,粮车被点燃,库房被点燃,到处都是火,到处都是烟,整个营地都亮了起来,像白昼一样。
骑兵随即调头,冲向帅帐方向。但在江东军开始集结时,他们突然分散、转向,不是去杀人,而是继续制造混乱,到处放火,到处砸东西,像一群疯子,毫无章法,但效果显著。
江东军乱了。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,有的连武器都没拿,有的连鞋都没穿,到处乱跑。有人喊"起火了",有人喊"敌袭",有人喊"快救火",到处都是喊声,到处都是混乱。
紧接着,三千五百零陵军压上,疲惫、带伤,但眼中全是杀气。他们冲进营地,见人就砍,见帐篷就烧,像一群饿狼,扑进羊群。
疲惫、困惑、仓促集结的江东军,被迫迎战。但他们太累了,刚睡醒,还迷迷糊糊的,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。
混战展开,江东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,到处都是喊杀声,到处都是惨叫声,到处都是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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