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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绝境（第2页）

战场上，东吴军已经完全脱离了攻城态势。

周瑜站在高台上，看着重新整合的阵线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他手里的剑指向前方，轻轻挥动，像在悠闲的舞剑。

"前锋轮换。"他的声音很轻，但传令兵听得很清楚，"第一营退下，第二营顶上。中军稳压，不要急，慢慢推。"

"是!"

"预备队保持完整，不要动。"周瑜又说，"黄盖、韩当，你们各带一队，从两翼压，但不要深入，只要压制他们的侧翼就行。"

"遵命!"

东吴军的阵线开始移动。前锋第一营撤下，那些士兵已经打了一个时辰，累了，身上都是血。第二营顶上，这些士兵精神饱满，装备齐整，刚刚才投入战场。他们接过前锋的位置，继续往前压。

中军稳稳地跟在后面，像一道墙，不快不慢，但不可阻挡。

两军交战的正面，变成了一条不断移动的绞肉线。零陵军依旧靠着阵型和战术，死死牵制住对方，但问题开始显现。

先锋的重甲兵已经严重损耗，原本五百人的重甲兵，现在只剩下不到两百。失去了重甲兵的掩护，竹甲轻兵暴露在正面，虽然他们能快变阵，灵活应对，但防护能力远不如重甲兵。每一次东吴军的冲击，都会有轻兵倒下。

伤亡，开始明显累计。

一个零陵士兵被东吴士兵一枪刺中腹部，枪头穿透竹甲，刺进肉里。他惨叫一声，抓住枪杆，想要拔出来，但那东吴士兵用力一搅，他松了手，倒在地上，血从伤口涌出来，很快就没了声息。

另一个零陵士兵举盾抵挡，东吴士兵一刀砍在盾上，盾裂开，刀砍进他的肩膀。他惨叫着后退，被后面的同袍扶住，但已经失去战斗力。

东吴军的攻势不猛，但很稳。黄盖和韩当各带一队，从两翼压上来，不是冲锋，而是稳稳地推进，像两把钳子，一点一点夹紧零陵军的阵型。

这是有计划的消耗。周瑜不急着杀光零陵军，他只是在慢慢磨，慢慢耗，等零陵军自己撑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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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道荣再次冲杀一圈，浑身是血地回到庞统身边。他的甲胄已经破烂不堪，身上到处是伤，但他还站着，只是声音嘶哑，压着怒火。

"军师。"他说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"已经战死快一千个弟兄了。"

庞统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战场。

"我们怎么办?"邢道荣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，"再这么打下去，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。"

战场仍在轰鸣。箭雨落下，砸在地上，砸在盾上，砸在人身上。号角声不断，鼓声不停，喊杀声此起彼伏。到处都是血，到处都是尸体，到处都是伤兵的呻吟。

庞统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脑中迅推演:粮草只够三天，江夏城不会出兵，周瑜的节奏已经稳住，零陵军的伤亡在累计，士气在下降，再打下去，只会全军覆没。

数息之后，他睁开眼。语气极轻，却极重，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。

"必须先脱身。"他说，"撤回竟陵，重整旗鼓。"

邢道荣愣住了。他盯着庞统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

"撤?"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"军师，我们就这么撤了?那江夏怎么办?那之前的计划呢?不就全乱了?"

"计划已经不重要了。"庞统说，声音很平静，但眼中闪过一丝疲惫，"重要的是，还能不能带着人活着回去。"

"可是……"邢道荣想说什么，但庞统抬手打断他。

"这是无奈之举。"庞统说，"我知道你不甘心，我也不甘心。但现实就是现实，周瑜已经把我们逼到绝路上了。再打下去，五千人都要葬送在这里。"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:"我不能看着他们白白送死。"

邢道荣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忍住了。他低下头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，指节都白。

"传令。"庞统转身，对身边的传令兵说，"让沙将军带山军殿后，掩护大军撤退。其余人，收拢阵型，准备撤回竟陵。"

"是。"

传令兵飞奔而去。阵地里开始骚动，士兵们听到撤退的命令，有人松了口气，有人满脸不甘，有人只是麻木地站着，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庞统看着远处的东吴军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