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碗,他双手撑在桌上,低着头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刘度的话,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。
"替将军可惜。。。"
"抢功霸名,不识将才。。。"
"统水军,平水贼,威慑江东水师。。。"
他闭上眼睛。
这三年来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全都涌了上来。
老板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:"军爷,还要酒吗?"
"要。"甘宁睁开眼,"继续上。"
"好嘞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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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傍晚。
甘宁下榻的客栈外,传来马蹄声。
他推开窗,看到沙摩柯牵着一匹高头大马,正站在门口。
那马通体雪白,四蹄如踏雪,鬃毛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。一看就知道,这是难得的良驹。
甘宁快步下楼。
沙摩柯看到他,憨厚地笑了:
"甘将军,太守让我送马。"
他把缰绳递给甘宁。
甘宁接过缰绳,抚摸着马的鬃毛。
这马的皮毛光滑,肌肉结实,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。
他在黄祖麾下三年,立下无数战功,黄祖从来没有赐过他什么。
甚至,黄祖连一句夸奖都吝啬。
"好马。"甘宁低声说。
"太守说,好马配英雄。"沙摩柯说,"甘将军是英雄,所以您该配这马。"
甘宁抬头看着沙摩柯,这个五溪蛮子,说话虽然可笑,眼神里没有半点虚假。
"替我谢谢你家太守。"甘宁说。
"不用谢。"沙摩柯挠了挠头,"太守说,马肯定喜欢跟甘将军一起打仗。"
他站在那里,看着甘宁,忽然想起什么,有些不好意思地问:
"甘将军。。。。。。昨天的招数。。。。。。很厉害。。。。。。"
他用生硬的汉语,吞吞吐吐地说:
"可以。。。。。。教我吗?"
甘宁愣住了。
他看着沙摩柯,这个在校场上被他打败的蛮子,此刻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。
不是嫉妒,不是不服,而是真心想要学习。
这是他第一次,被人以礼相待。
在黄祖那里,他只是一把刀。
没有人会向一把刀请教。
甘宁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沉默许久,他才低声挤出一句:
"教。。。。。。"
他顿了顿:
"一定教。"
沙摩柯眼睛一亮,憨笑起来:
"太好了!谢谢将军!"
他说完,转身大步离去,走得兴高采烈。
甘宁站在客栈门口,牵着那匹白马,看着沙摩柯的背影。
夕阳西下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