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趾城内,士燮府。
桓邻已经回城三日了。
这三日里,他几乎没有合眼。
麊泠的溃败,让整个士家陷入了恐慌。不是百姓在恐慌——百姓早就麻木了,只会默默等待下一个主人。
恐慌的,是士族。
他们太清楚了,一旦零陵军真的破城而入,清算只会落在谁头上。
麊泠城里那些挑在枪尖上的人头,就是最好的警告。
士燮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,听着桓邻的分析。
"主公,零陵军虽然兵临城下,但我军未必没有机会。"桓邻站在堂中,手指在地图上点着,"您看,零陵军从始安出,翻越越城岭,行军数百里山路。这样的行军,人疲马乏,粮草辎重也必然消耗极大。"
"而且。"他继续说,"为求度,他们所着多为轻甲。我军在麊泠城外与之交战时,现他们的士兵,大多只穿皮甲或竹甲,少有铁甲。这样的装备,虽然行军迅,但攻城时,难以久战。"
士壹在旁边听着,眼睛一亮:"桓先生的意思是,他们打不了持久战?"
"正是。"桓邻点头,"零陵军远道而来,粮道漫长。而我交趾城高墙厚,粮草充足,只要坚守不出,他们必然久攻不下。"
"到时候,他们粮尽兵疲,我们反而有机会!"士??也兴奋起来。
"不仅如此。"桓邻走到士燮面前,深深一拜,"主公,在下愿率一支人马,自北门出城!"
"出城?"士燮皱眉,"做什么?"
"星夜狂奔,经郁林、分水、曲阳,再征兵勇!"桓邻的声音充满了激情,"待零陵军全力攻城之际,从背后断其粮道与退路,一举解围!"
这番话,说得慷慨激昂,逻辑缜密。
士燮听完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这确实是一条看起来极其合理的生路。
零陵军远道而来,粮道必然脆弱。只要能从背后断其后路,他们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而交趾城只要守住,就能等到援军。
"好!"士燮一拍扶手,"就依先生之言!"
他站起来,看着桓邻:"此去路途遥远,而且必然凶险。先生……"
"主公放心。"桓邻拱手,"在下定不负所托!"
"那就拜托了!"士燮郑重地说,"本将给你五百精骑,快马轻装,务必要在零陵军攻城之前,征集到足够的兵力!"
"是!"
当天夜里,桓邻带着五百精骑,趁着夜色,从北门悄悄出城。
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,消失在郁林方向的官道上。
士燮站在城头,目送着他们离开,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只要守住城,只要等到桓邻带兵回来,就还有希望。
他转身,看着城下远处零陵军的营地,那里火光点点,军营肃然。
"刘度……"士燮咬着牙,"本将就看看,你能攻多久!"
零陵军营。
庞统坐在帅帐里,面前摆着麊泠送来的情报。
"军师,麊泠已经完全控制了。"一个校尉进来报告,"百姓情绪稳定,士族田产正在清查,县令愿意配合,一切顺利。"
"好。"庞统点点头,"粮仓里还有多少粮食?"
"约五千斛,足够我军补给。"
"很好。"庞统说,"立刻运一半到大营,剩下的留在麊泠,给当地百姓。"
"是。"
校尉退下,邢道荣走了进来。
"军师,士兵们休整得差不多了。"他说,"什么时候攻城?"
"不急。"庞统放下手里的竹简,抬头看着他,"现在攻城,时机还不成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