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使君。"刘度深深一拜,语气郑重,"度明白。度蒙使君知遇之恩,定当鞠躬尽瘁,守好荆南,守好交州,绝不让使君失望,绝不让荆州的百姓,落入曹操之手。"
"好。"刘表伸手扶起他,"本将,信你。"
两人相对而立,夜风吹过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街上的商铺,陆续挂起了灯笼,橘黄色的光芒,在夜色中摇曳。
远处,传来更鼓声,是城门即将关闭的信号。
再远处,隐约能听到军营里的操练声,那是零陵军还在训练。
刘表看着这座城,看着这条街,看着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,突然说:"刘度,你做得很好。本将这些年,走过荆州很多郡,见过很多郡守。有的贪婪,有的无能,有的只知道讨好本将,却不知道体恤百姓。"
"但你不一样。"刘表看着他,"你是真的在为百姓做事,在为这片土地做事。"
"度惶恐。"
"不必惶恐。"刘表说,"本将虽然老了,但眼睛还没瞎。好的郡守,和坏的郡守,本将还是分得清的。"
他转身,看着远处的湘水,江面在夜色中泛着粼粼波光:"本将这辈子,做过一些事,也留下了一些遗憾。荆州的党争,本将压不住。士族的势力,本将也动不了。甚至连自己的家事,本将都理不清。"
刘表的声音,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疲惫:"但至少,本将希望,荆州的百姓,能过上安稳日子。你在零陵做到了,那就继续做下去。本将,会支持你。"
刘度听着这番话,突然觉得,眼前这个被后世评价为"性情宽仁、优柔寡断"的刘表,其实也是个被局势所困的英雄人物。
他不是不想做事,是做不动。
他不是不想改革,是改不了。
荆州太大,势力太复杂,他被困在襄阳,被困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中,动弹不得。
"使君。"刘度深深一拜,"度明白了。度会守好荆南,守好交州,不让使君担忧。"
"嗯。"刘表点点头,"回去吧,天色不早了。"
两人转身,往回走。
街上,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。
有的人家,正在准备晚饭,炊烟从屋顶袅袅升起。
有的孩子,在门口嬉闹,笑声清脆。
有的老人,坐在门槛上,抽着旱烟,看着来往的行人。
一切都是那么安定,那么祥和。
刘表看着这些景象,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。
"刘度,好好干。"他说,"本将,看好你。"
"谢使君。"
回到郡府,刘表回了下榻的馆驿。
刘度站在郡府门口,看着刘表的车驾消失在夜色中,才转身回了书房。
庞统已经在等着了。
"太守,使君说了什么?"
"使君……托付了一些事情。"刘度坐下,把刘表说的话,大致复述了一遍。
庞统听完,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"使君,是个明白人。"
"是啊。"刘度说
窗外,夜色深沉。
零陵城在夜色中,渐渐安静下来。
庆典的喧嚣已经过去,但留下的影响,才刚刚开始。
远处,军营里还有微弱的火光,那是值夜的士兵。
更远处,是连绵的群山,在夜色中隐约可见。
刘度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这座城,看着这片土地。
初春的寒意还未完全散去,夜风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。
但刘度知道,春天,快来了。
而零陵,也将在这个春天,迎来新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