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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刘表之托（第1页）

庆典散场后，暮色渐浓。

刘表没有回下榻的馆驿，也没有去郡府，而是站在场地边，看着远处湘水上的夕阳，突然说:"刘度，陪本将在城里走走。"

"是，使君。"刘度应道。

文聘带着几个亲兵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，街上的百姓看到是州牧，纷纷让开道路，恭敬行礼。

刘表摆摆手，示意他们不必多礼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街道两旁，是新建的房屋，青砖灰瓦，整整齐齐。商铺的招牌在晚风中轻轻摇晃，里面还有掌柜在整理货物，准备打烊。

远处，传来孩童的读书声，应该是城中的学堂还在上课。

刘表停下脚步，侧耳听了听，笑了:"零陵现在，连孩童都有书读了?"

"是。"刘度说，"度在城中开了几处学堂，不收束脩，只要愿意来，都能读书识字。"

"不收束脩……"刘表感慨，"这可不是小开支。"

"值得。"刘度说，"孩子是将来，让他们读书，将来零陵才能有更多的人才。"

刘表点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一段，他突然问:"刘度，你觉得，本将的两个儿子怎么样?"

刘度心里一凛，立刻明白了——

这是在试探他有没有站队。

刘琦和刘琮，是刘表的两个儿子，也是荆州将来继承人的候选。

但两人背后，各有各的支持者，各有各的势力。

刘琦是长子，背后是蒯氏等世家。

刘琮是次子，背后是蔡氏，而且深得刘表后妻蔡夫人宠爱。

现在刘表突然问起，分明是在试探刘度的态度。

"回使君。"刘度斟酌着用词，"两位公子，度只是远远见过，不敢妄言。但听闻两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，将来必能继承使君之志。"

"一表人才?"刘表笑了，带着一丝玩味，"真的?"

"是。"

"既然是一表人才。"刘表话锋一转，"那要不，让他们来你零陵，任个一官半职，你帮他们挥一下这'一表人才'?"

刘度一时语塞。

这话，怎么接?

说愿意，那就等于站队了，而且不管接哪个公子来，都会得罪另一方。

说不愿意，那就是驳了刘表的面子。

刘度沉默了一会儿，拱手说:"使君，两位公子都是大才，是璞玉。若埋没在我们这边陲小郡，实在是……是暴殄天物。公子们，应该在襄阳，在使君身边，学习治理大政，将来才能独当一面。"

"呵。"刘表摆摆手，"不用说这些虚的，本将明白你的意思。"

他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刘度，眼神变得深邃:"刘度，本将理解你。"

"使君……"

"你在这个节骨眼大搞庆典，本将知道，你是在麻痹那些潜在的敌人，让他们觉得你只是个好大喜功、不足为虑的郡守。"刘表的语气平静，但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睿智，"这一招，不错。"

刘度低头不语。

"但本将也需要你明白一件事。"刘表转身，继续往前走，"荆州，虽然党争不断，士族根深蒂固，虽然有蔡氏、蒯氏各执一端，虽然有无数人在争权夺利……"

他顿了顿:"但荆州，也是无数百姓的安家之所。"

刘度抬起头，看着刘表的背影。

"本将年事已高，身体一年不如一年。"刘表的声音有些沉重，"将来荆州，不管是琦儿接手，还是琮儿接手，甚至……"

他看了一眼远处跟着的文聘，又收回目光:"甚至是让玄德接手，本将只有一个要求——不能让荆州，落入曹操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徒的手上。"

"曹操此人，本将见过。"刘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，"奸诈多疑，心狠手辣。他若得了荆州，这里的百姓，会生灵涂炭。"

刘度沉默地听着。

"所以，刘度。"刘表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他，"你必须确保荆南万无一失。不管将来荆州是谁接手，荆南都不能乱，都要成为荆州的后盾，成为抵御曹操的屏障。"

"还有交州。"刘表的眼神变得锐利，"士燮那老狐狸，本将知道他不安分。但交州不能丢，更不能让江东孙氏趁虚而入。你既然是交州刺史，就要想办法，把交州稳住，至少不能让它成为敌人的跳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