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兵力,据说已达一万五千。"鲁肃说,"而且训练有素,装备精良。粮储充足,据说府库里的粮食,足够养军队三年。人口,从两年前的两万多户,增加到了现在的四万多户。"
孙权脸色变了:"一个郡,有一万五千兵?"
"对。"鲁肃说,"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最可怕的是,刘度治下,民心极稳,百姓拥戴。他不像其他郡守那样盘剥百姓,反而开仓放粮,收容流民,让百姓过上好日子。"
"这样的人……"孙权沉吟。
"所以在下以为。"鲁肃说,"不管是从庐陵取桂阳,还是从南海取交州,都要考虑零陵这个因素。刘度不会坐视不理,他肯定会出兵。到时候,我军腹背受敌,恐怕不妥。"
张昭皱眉:"子敬的意思是,放弃荆州和交州?"
"不是放弃,是暂缓。"鲁肃说,"等时机更成熟,再动手不迟。"
"我倒有个主意。"孙权突然说。
"主公请讲。"
"为何不先明面上拉拢刘表,说,我们应该冰释前嫌,共同抗拒曹操南下?"孙权说,"等刘表和曹操打起来,我们让零陵的刘度出兵北上,荆南自然空虚,我们可以趁机长驱直入。刘表腹背受敌,荆州可轻取。"
"主公此计……妙哉"张昭眼睛一亮。
但周瑜立刻摆手:"主公,恕瑜直言,此计恐有不妥。"
"公瑾,为何?"
"其一,太过冒险。"周瑜说,"刘度并非蠢人,他若是出兵北上,必然会留足够的兵力守荆南。我军若要取荆南,也非易事。"
"其二,时机不对。"周瑜继续说,"现在江东,虽然兵力不弱,但根基未稳。庐江、柴桑、建业,都需要继续经营。若此时贸然出兵,万一曹操趁机从北面压下来,我军两线作战,凶多吉少。"
"其三。"周瑜看着孙权,"过早树敌,反而给了曹操机会。现在曹操刚统一北方,正在寻找南下的借口。若我们先动荆州,曹操必然以'受皇命营救荆州'为名南下,到时候,我们就成了众矢之的。"
孙权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"公瑾所言有理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"
"主公英明。"周瑜拱手,"瑜以为,江东现在要做的,是稳固内部。庐江要继续经营,柴桑要加强防守,建业要成为真正的根基。等这些都稳固了,再向外拓展,才是上策。"
"那交州呢?"孙权问,"就这么放着?"
"交州不急。"周瑜说,"士燮现在被刘度压着,自顾不暇。我们可以暗中联络,但不必急于收服。等荆州的局势更明朗了,再动手不迟。"
"那荆南呢?"
"荆南……"周瑜看着地图上零陵的位置,眉头微皱,"这个刘度,确实是个变数。不过暂时,他还不是我们的敌人。"
"不是敌人,就是朋友?"孙权问。
"也不是朋友。"周瑜说,"是一个需要密切关注的对象。他现在还在荆州治下,我们可以暗中观察,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。"
"好。"孙权说,"那就依公瑾之言,先稳固内部,再图外拓。"
"主公英明。"
众人散去,周瑜留在最后。
孙权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长江,突然说:"公瑾,你觉得这个刘度,是个什么样的人?"
"是个能臣。"周瑜走到他身边,"而且是个很危险的能臣。"
"为什么说危险?"
"因为他做事,不按常理。"周瑜说,"别的郡守,都在想着如何讨好刘表,如何在襄阳站稳。他却在零陵埋头做事,治理地方。而且做得极好,短短两年,就把零陵从穷郡变成富郡,从弱郡变成强郡。"
"这样的人,才是最危险的。"周瑜说,"因为他有能力,有手段,而且不受常规束缚。"
孙权沉默了一会儿:"那我们该怎么对付他?"
"暂时,不必对付。"周瑜说,"他现在还在荆州,还在刘表麾下。我们只需要看着,等着。等荆州的局势变了,再决定如何应对。"
"好。"
两人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长江,都没有再说话。
江水滔滔,奔流不息。
而在这条江的上游,在荆州,在零陵,另一股势力,正在悄然崛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