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校场:"将军看,这些士兵中,有原本的郡兵,有五溪人,有流民,也有士族的私勇。度把他们整合在一起,训练成军,为的就是将来,当曹操南下时,荆州能多一支能打的军队。"
文聘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"太守,末将会如实向使君禀报。"
"多谢将军。"
刘度又带文聘回到书房,让人把从士族那里抄出的账册、罪证,全部搬出来,装了满满几大箱。
"这些,都是士族这些年的罪状。"刘度说,"盘剥百姓,囤积居奇,私自养兵,每一条都有据可查。还有那十五万贯银钱和物资,度一并请将军带回襄阳,请使君过目定夺。"
文聘看着那几大箱账册和罪证,还有旁边码放整齐的箱笼,点了点头:"好,末将会一并带回襄阳。"
"还请将军向使君转达。"刘度郑重地说,"度在零陵所做之事,皆为荆州,为大汉。若使君有任何疑虑,度愿亲赴襄阳,当面陈述。"
"太守的心意,末将明白了。"文聘站起来,"那末将就先告辞了,回襄阳复命。"
"将军慢走。"
送走文聘后,庞统和赖恭都松了口气。
"太守,文聘将军的态度,看起来不错。"庞统说。
"嗯。"刘度说,"文聘是个正直的人,他看到了零陵的实际情况,应该会如实向使君禀报。"
"那使君会如何决断?"赖恭问。
"不知道。"刘度说,"但我们该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,只能等襄阳的消息了。"
十天后,襄阳的消息来了。
还是文聘带着,这次他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。
"太守,使君有令。"他拿出一份正式的任命文书。
刘度接过去,打开一看:
"零陵太守刘度:
卿在零陵,剔除积弊,安抚流民,练兵备武,政绩斐然,吾心甚慰。所缴士族不法钱粮,悉数送还,益见卿忠诚奉公之心。
然荆州虽暂安,交州未靖。士燮据交趾南海,虽名为汉臣,实则自擅,朝廷久未能制。吾忧之,然力有未逮。
卿既有治郡之才,又有强兵可用,今特授卿交州刺史之职,假以便宜行事之权。卿可于零陵练兵筹粮,待时机成熟,徐图交州,为朝廷收复失地。
然交州路远,士燮经营多年,不可冒进。卿当谨慎筹谋,稳步推进。若能成事,乃社稷之幸,卿之大功。若事有不济,亦当全身而退,勿轻涉险。
特此任命,望卿勉之。
刘表亲书。"
刘度看完,手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交州刺史。
这个任命,看起来是褒奖,是重用。
但实际上,意味很复杂。
刘表给了他一个"交州刺史"的名号,但这只是个虚名——交州被士燮盘踞,刘度根本管不了。
而且,这个任命,并没有给他统领荆南其他三郡的权力,他还是只能掌控零陵。
但这个任命的好处在于——
给了他"假以便宜行事之权",也就是说,他在零陵扩军、改革,有了正当的名义。
是为了将来"徐图交州",是为了替朝廷收复失地。
士族想告状,也告不赢了。
因为刘度现在做的一切,都是在为"将来收复交州"做准备。
刘度抬起头,对文聘郑重拱手:"度领命,谢使君信任!"
"太守。"文聘说,"使君让末将转告,交州之事,不必急于一时,可徐徐图之。但零陵务必稳固,不可生乱。"
"请将军转告使君,度定不负所托!"
文聘点点头,又说:"还有,使君说了,那些士族罪证确凿,该罚的罚,该充公的充公,由太守全权处理。但也不必赶尽杀绝,给他们留条活路,免得激起更大动荡。"
"度明白。"
文聘转身离开,刘度拿着那份任命文书,站在正堂上。
庞统和赖恭从屏风后走出来,两人都看到了任命的内容。
"太守,这个交州刺史……"赖恭有些疑惑,"使君这是……"
"是个虚名。"刘度说,"交州我管不了,士燮也不会听我的。但这个名义,给了我在零陵扩军、改革的正当理由。"
"原来如此。"庞统点头,"使君这是,既安抚了士族,又认可了太守的所为。"
"对。"刘度说,"而且使君在信里说得很清楚,'假以便宜行事之权'。这意味着,只要我不公然造反,在零陵做什么,使君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"
刘度把任命文书放在桌上,"从今天起,零陵,破局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