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申时,郡府派人敲锣召集被劫的商队来领货。
城东的集市上,聚集了七八个商队的掌柜,都是这几天被劫的。
沙摩柯带着十几个五溪兵,抬着追回的货物,一一还。
"这是你们的布匹,清点一下。"
"这是你们的陶器,看看对不对。"
"这是你们的粮食……"
商队的掌柜们接过货物,又惊又喜:"多谢军爷!多谢军爷!"
"不用谢我们。"一个五溪兵用生硬的汉话说,"是太守让我们追回来的。"
"对对对,多谢太守!"
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,看到五溪兵当街还货,议论声更大了。
"这些五溪人,看着挺实在的。"
"是啊,人家真的在帮着做事。"
"以前我还说太守偏心,现在看来,是我错怪太守了。"
沙摩柯站在人群中,听着这些话,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以前下山交易,汉人看到他们,都是躲得远远的,指指点点,眼中全是鄙夷。
现在,至少有一些人,开始用不同的眼光看他们了。
当天夜里,刘度写了一封给刘表的详细报告。
报告中,他详细描述了零陵近期遭遇的山贼劫掠,商道受到的威胁,以及郡府剿匪的经过。
重点强调了三件事:
第一,山贼猖獗,严重威胁商道安全,影响州府税收。
第二,五溪兵在剿匪中立功甚多,证明招揽五溪人是正确的决策。
第三,为了彻底肃清山贼,保护商道,郡府需要扩充兵力,并继续招揽熟悉山路的五溪人。
报告的最后,刘度写道:此次剿匪,缴获山贼财物若干,其中现银三千贯,武器百余件,布匹陶器等物若干。现银和部分物资,将上缴州府,以充军费。
写完后,他封好,让人连夜快马送往襄阳。
同时,三十多个山贼俘虏,也在第二天一早被押送往襄阳,由邢道荣亲自带队护送。
随后的几天,城里的风向明显变了。
街头巷尾,百姓们还在议论五溪人,但内容和之前完全不同了。
"听说了吗?那些五溪兵,剿匪的时候可勇猛了!"
"是啊,我有个侄子在郡兵里,他说要不是五溪兵从后面包抄,山贼早跑了。"
"我以前还说他们是来占便宜的,现在看来,人家是真的在做事。"
"就是,太守给他们地,给他们工具,人家也确实立功了,这不是很公平吗?"
这些话传到士族耳朵里,李海和陈邵坐在一起,脸色都很难看。
"刘度这一招,够狠的。"李海说,"本来百姓都在议论他偏心五溪人,结果他搞了这么一出,反而把五溪人立功的事,宣扬得人尽皆知。"
"不止这个。"陈邵更担心另一件事,"他把山贼押送到襄阳,还写了详细报告,说要扩军剿匪。如果刘使君同意,他的兵力就能翻倍。"
"那我们要不要去襄阳,阻止他?"
"怎么阻止?"陈邵苦笑,"他现在师出有名,剿匪有功,还把缴获的财物上缴州府。我们要是跳出来反对,不就等于承认,山贼的出现和我们有关?"
李海沉默了。
"而且。"陈邵继续说,"他那封报告里,肯定会着重强调五溪兵的功劳。刘使君看了,只会觉得招揽五溪人是对的,是有利于州府的。"
"那我们就这么看着?"
"没办法。"陈邵叹了口气,"这次,我们栽了。"
与此同时,青龙岭上。
沙摩柯带着一队兵正结束例行巡山,慢慢往山下走。
而在周边的其他山里,也有几个部落的领,派人来见沙摩柯。
"沙领,听说你们族人已经都下山了?"
"对。"沙摩柯说,"太守给了我们地,给了我们工具,我们现在在山下安顿了。"
"那……日子过得怎么样?"
"比在山里好多了。"沙摩柯说,"有地种,有粮吃,年轻人还能当兵拿饷。前几天我们帮着剿匪,太守还奖赏了我们。"
"真的?"使者眼睛一亮,"那我们……我们也能下山吗?"
"当然能。"沙摩柯说,"太守说了,只要愿意下山,愿意遵守规矩,就给土地,给机会。你回去告诉你们领,想下山,随时来郡府找太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