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这样,他才有赢的可能。
刘度回到桌案前,拿起笔,开始起草明天要的公文。
公文的内容必须谨慎——既要表明要查盐价,又不能直接指责谁,要给士族台阶下,也要给自己留后路。
他想了很久,最后写道:
"零陵近年物价波动,百姓颇有怨言。郡府决定对主要商品价格进行核查,以安民心。同时,为保障商道安全,郡尉府将加强盐路巡查,防止盗贼劫掠。各县需在十日内上报本地物价详情,如有异常,需说明原因。"
公文写得四平八稳,没有指责任何人,也没有提出任何具体措施,只是例行公事般的"核查"和"巡查"。
但刘度知道,这份公文一出去,所有人都会明白他要做什么。
写完后,他把公文放在一边,准备明天一早就下去。
然后他又拿起另一张竹简,开始写第二份文书——这份是给零陵本地几家大族的。
与其等他们来找自己,不如主动递个话过去。
"近闻百姓言盐价颇高,购买不易。本郡身为太守,不忍坐视。特请各家商号配合核查,若能稍降价格,让利于民,实为功德。郡府愿为各家保障盐路安全,绝不使盗贼滋扰。"
这份文书写得客客气气,请他们配合,请他们降价,承诺给他们保护。
但刘度很清楚,他们不会答应。
这些士族经营盐路多年,早已形成稳定的利益链条,怎么可能因为太守一句话就让利?
他要的,就是他们的拒绝。
一旦他们拒绝了太守的"合理请求",那太守就有了出手的理由——不是我想找麻烦,是我为民请命而不得。
刘度放下笔,看着这两份文书。
一份是公开的,给各县,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守要查物价。
一份是私下的,给士族台阶,等他们拒绝。
先礼后兵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应该是值夜的侍从。
刘度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已经很晚了,但他睡不着。
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演接下来可能生的情况——
士族会怎么反应?他们会先来找自己谈,还是直接去襄阳告状?
刘表收到信后会怎么想?他会支持,还是会观望,还是会直接否定?
邢道荣巡查盐路,会遇到阻碍吗?那些关卡上的人,敢对郡尉动手吗?
每一步都有变数,每一步都可能出问题。
但刘度没有退路。
因为他很清楚,如果这次不动,可能就永远没机会动了。原主三年的经历已经证明,在零陵这个地方,不主动出击,只会被慢慢耗死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城墙上的火光。
三天后,邢道荣会出。
那时候,零陵就会真正动起来。
夜深了,刘度终于感到一丝疲惫。
他回到床边,躺下,但闭上眼后,脑子里还在转。
这是穿越后的第二天。
第一天他摸清了现状,第二天他已经把棋子落下。
接下来,就看这盘棋能不能赢了。
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,三更天了。
刘度终于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