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现在?"
"现在。"
刘贤犹豫了一下,转身往外走。他能感觉到父亲今天有些不太一样,但说不清是哪里不同。
刘度回到房里,继续翻阅文书。
他需要快建立对零陵的认知。不是那种笼统的"贫弱边郡",而是具体的:有多少人,有多少兵,有多少钱,谁在控制局面,谁可以利用,谁必须提防。
原主的记忆提供了框架,但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。毕竟原主最后一年基本是在得过且过,很多事情都不再过问。
大约一个时辰后,刘贤回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
"父亲,库房里剩的,不到三千贯。"
不多了。
刘度没什么表情:"兵饷了吗?"
"上个月刚,但只了一半,说下个月再补。"
"郡兵有多少人?"
"在籍八百,但很多人平时都在家种地,真正在营的不到六百。"
"装备呢?"
"破得很。"刘贤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,"很多甲胄都是十几年前的,早就该换了。我跟邢郡尉提过好几次,他说没钱。"
刘度点点头,没再问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。
一个挑盐担子的商贩正在和一个农人讨价还价,农人拿着几枚钱币,犹豫了很久,最后还是摇头走了。
刘度盯着那个盐担子看了一会儿。
"城里盐价多少?"他突然问。
"什么?"刘贤没反应过来。
"盐,多少钱一斛?"
"这个……"刘贤想了想,"好像是六百钱左右吧,我也不太清楚。"
"去问清楚。顺便问问长沙那边的盐价。"
"父亲,您今天怎么老问这些?"
"去问。"
刘贤无奈,又出去了。
刘度一个人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城。
他在整理思路。
穿越这件事本身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。投降刘备?那是八年后的事,现在想这个没意义。跟着刘表混?原主试过,结果就是三年原地踏步。
那我能做什么?
刘度很清楚自己的优势:他知道历史走向,知道谁会赢,知道哪些人值得招揽。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劣势:现在是2oo年,距离赤壁还有八年,距离刘备入荆州也有好几年。这段时间里,他什么都不是,只是一个边缘郡守。
而且,知道历史和利用历史是两回事。
不能靠预知剧本过日子。
刘度转身回到桌案前,重新审视那些文书。
原主留下的记忆里,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困惑:零陵明明有这么多田地,这么多人口,为什么总是没钱?
现在刘度知道答案了。
不是没钱,是钱都被中间环节截走了。
而盐,可能是最容易看清楚这件事的切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