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里,林冲还没睡。
他躺在草铺上,听着这些声音。
新的,旧的,远的,近的。
呼吸声,翻身声,偶尔的梦呓声。
还有系统运转的嗡鸣声,菜畦光点的脉动声。
他忽然想起刚穿越到罪囚营的时候,夜里也是这么躺着,听那些人的声音。但那时候的声音不一样——呻吟声,咳嗽声,哭泣声,绝望声。
现在的声音,不一样了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菜畦的光点一闪一闪,来一段话:
「父亲还没睡?」
“嗯。”
「在想什么?」
林冲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在想,这儿现在算什么。”
菜畦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「算家。」
“家我知道。但家也得有个名字。”
菜畦想了想,说:「叫‘光村’好不好?」
林冲愣了一下。
「因为有光。」菜畦说,「地宫的光,棚子的光,灯的光,粥的光,人的光。」
「都是从光里来的。」
「也都在光。」
林冲看着那段话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就叫光村。”
第二天早上,陈二狗从棚子里出来,正好碰见林冲。
“林爷,”他问,“咱这儿算个村了,叫啥名?”
林冲看着他,说:“光村。”
陈二狗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光村。好。”
他跑去找张铁,告诉他这个名字。张铁听了,也笑了。
“光村。”他念叨着,“有光的地方。”
那天上午,张铁在工地边上立了根木桩,用刀在上面刻了两个字:
光村。
刻完了,他退后两步,看着那两个字。
歪歪扭扭的,但能认出来。
王虎走过来,也看着那两个字。
“光村。”他说,“好名字。”
刘大柱也过来了,站在旁边看。
他看着那两个字,忽然说:“这名字,能传下去。”
张铁点点头。
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木桩上,照在那两个字上。
光,村。
有光的地方,就是村。
有人住的地方,就是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