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柱点点头,没说话。
但他心里在算,再过五天,婆娘和娃就有自己的屋子了。
不是山洞,不是窝棚,是真正的屋子。
他忽然觉得,这辈子没白活。
天黑了,大家回到地宫。
阿石已经把晚饭做好了。还是粥,但今天粥里多了点东西——刘婶从包袱里翻出一小袋干枣,掰碎了扔进锅里。粥煮出来,甜甜的,香香的。
刘大娘喝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这是枣粥?”
刘婶点头:“去年秋天晒的,一直没舍得吃。”
刘大娘捧着碗,慢慢喝。喝了几口,她忽然说:“我小时候,我娘也煮枣粥。那时候穷,枣子金贵,一年就喝一回。”
大家都安静了。
刘大娘又说:“后来我娘没了,我就再没喝过。几十年了,今儿又喝着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刘婶,看着秀儿,看着这些人,看着地宫里的灯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好。”
林冲端着碗,蹲在她旁边,慢慢喝粥。
刘大娘忽然扭头看他:“你是头儿?”
林冲愣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:“不是头儿。就是……先来的。”
刘大娘点点头,又问:“你叫啥?”
“林冲。”
刘大娘念叨了两遍,记住了。然后她指着地宫里这些人:“他们都是你带来的?”
林冲想了想,说:“算是吧。有的是自己来的。”
“自己来的,为啥不走?”
林冲看着王虎,看着阿石,看着清风明月,看着陈二狗,看着张铁一家,看着刘大柱一家。
“因为这儿是家。”他说。
刘大娘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点头。
“家。”她念叨着,“家。”
那天夜里,陈二狗蹲在棚子里,裹着那块旧羊皮,看着那条山路。
月亮又圆了一点,照得雪地亮亮的。
他看着那条白茫茫的路,忽然想起刚来的时候,也是从这条路过来的。那时候又冷又饿,腿都抬不起来,看见地宫的光,一步一步挪过来的。
现在他蹲在这儿,等着别人来。
他忽然笑了。
张铁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笑啥?”
陈二狗指着那条路:“想起刚来的时候。”
张铁点点头,没说话。
两人蹲着,看着那条路。
过了一会儿,陈二狗忽然说:“张大哥,咱们这儿,算不算个村子了?”
张铁想了想,说:“算吧。有屋子,有灶,有光,有人。”
“那这村叫啥?”
张铁愣住了。
他没想过这个。
陈二狗也没想过。
两人蹲着,想了半天,谁也没想出个好名字。
最后陈二狗说:“明天问问林爷。”
张铁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