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。”秀儿站在新屋门口,抱着那几件衣服,端着那个破碗,忽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啥。
张铁走出来,接过碗,拉着她进屋。
“放下。”他说。
秀儿把衣服放在墙角——墙角铺了干草,是张铁昨天铺的。她把碗放在窗台上——窗台是石头垒的,能透光,能放东西。
放完了,她站在那儿,看着这间屋子。
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它是自己的。
她忽然蹲下来,捂着嘴,哭了。
张铁站在旁边,没动,也没说话。
但他眼睛也红了。
石头趴在背篓里,看着娘哭,愣了一会儿,然后也哭了。
阿石慌了:“咋都哭了?”
秀儿抹着眼泪站起来,从阿石手里接过背篓,把石头抱出来,搂在怀里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就是……太高兴了。”
王虎站在门口,挠挠头,忽然说:“这屋还缺点东西。”
张铁抬头看他。
王虎转身走回地宫,再出来的时候,手里端着一个陶罐。
罐子里装着半罐盐。
他把盐罐放在窗台上,和那个破碗并排。
“送你们的。”他说,“搬家礼。”
张铁愣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秀儿也愣住了。
盐。
这时候的盐,比什么都金贵。
“这……”张铁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王虎摆摆手:“拿着。咱这儿不缺盐。林爷会熬。”
张铁看向地宫门口。林冲站在那儿,正看着这边。见他看过来,点了点头。
张铁忽然觉得胸口热了一下。
他又想跪,被王虎一把拽住。
“说了不许跪。”
张铁站直了,看着那罐盐,又看着王虎,又看着地宫门口的林冲。
“我记着。”他说,“记一辈子。”
那天中午,阿石在新屋里煮了一锅粥。
灶是新垒的,石头和黄泥砌的,还没干透,火一点,烟到处窜。但粥还是煮好了。
秀儿把粥盛到那个破碗里,递给张铁。张铁喝了一口,递给秀儿。秀儿喝了一口,用小木勺舀了一点,吹凉了,喂给石头。
石头砸吧砸吧嘴,又张开嘴要。
秀儿笑了,又喂了一口。
王虎蹲在门口喝粥,看着他们一家三口,忽然说:“这屋,像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