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退烧后的第三天,张铁开始跟着王虎干活。
第一天,他砍了六捆柴,比陈二狗还多一捆。王虎看着那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,半天没说话。
第二天,他帮忙修柴房。柴房的墙塌了一角,冬天风往里灌。张铁弄来石头和黄泥,一个人把那堵墙砌好了。砌得比原来还结实。
第三天,他来找林冲。
“林爷,我想搭间新屋。”张铁说,“不能总占着柴房。”
林冲看着他,没说话。
张铁又说:“我爹是木匠,小时候跟他学过几年。盖个能住人的屋子,没问题。”
林冲点点头:“需要什么?”
张铁想了想:“木头,石头,黄泥,茅草。木头山上砍,石头河边捡,黄泥坡下有,茅草开春才有,现在先用干草对付。”
林冲看向王虎。王虎点头:“材料都够。”
“那就盖。”林冲说。
选址是张铁挑的。地宫东南边有一小块平地,背风,向阳,离水源不远。他在地上画了个圈,说:“就这儿。”
王虎看了看,说:“不小。”
张铁说:“要大一点。以后……可能还有人来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看了一眼地宫门口。秀儿抱着石头站在那儿,石头已经能睁眼看人了,小脸红扑扑的,正盯着外面的雪呆。
王虎没再说什么。
开工。
张铁画图纸。图纸画在石板上,歪歪扭扭的,但尺寸标得清清楚楚。开间多大,进深多少,墙多厚,梁多粗,一目了然。
王虎看了半天,说:“你这是跟谁学的?”
“我爹。”张铁说,“他给村里人盖了一辈子房,不画图睡不着觉。我从小看,看会了。”
阿石在旁边小声说:“跟林爷一样。”
大家愣了一下,然后都笑了。
林冲也笑了。
砍木头是最累的活。张铁和王虎每天上山,砍树,去枝,扛回来。陈二狗也跟着去,他力气小,扛不动粗的,就扛细的。扛一趟,歇一会儿,再扛一趟。
阿石负责做饭。秀儿要帮忙,阿石不让,让她看着石头。但秀儿闲不住,抱着石头,蹲在灶台边帮忙添柴。石头在她怀里,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,眼睛亮亮的。
清风明月帮忙运石头。暗河边石头多,扁平的,正好砌墙。两人一趟一趟搬,搬累了就歇一会儿,歇完接着搬。
林冲没去砍树。他蹲在工地边上,看着张铁砌墙。
张铁砌墙和别人不一样。每一块石头都挑过,挑大小,挑形状,挑得差不多了才开始砌。砌的时候,石头和石头之间塞小石子,填黄泥,敲实了,再砌下一块。
“慢。”林冲说。
张铁点点头:“慢。但稳。”
林冲看着那堵墙一点一点起来,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那会儿,在罪囚营砌墙。那时候也是慢,一块一块挑,一块一块砌。有人嫌他慢,后来墙倒了,那人压在下面,再也没起来。
“慢点好。”他说。
张铁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,继续砌。
第七天,墙砌好了。
四面墙,齐腰高,围成一圈。站在圈里,能挡住风,能看见天。
张铁站在墙中间,转了一圈,说:“明天上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