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石头退烧了。」
「我用了一点自己的光。不多,就一点点。」
「够他退了。」
「陈二狗蹲在那儿看了一夜。」
「张铁给他鞠躬的时候,他吓到了。」
「但他很高兴。」
「我也很高兴。」
「原来帮人的感觉是这样的。」
「像光从心里长出来。」
林冲看着那段话,伸出手,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光点。
光点亮了亮。
他收回手,看向地宫里的这些人。
王虎蹲在灶台边喝粥。阿石在记账。清风明月靠着墙闭目养神。陈二狗坐在小凳子上,盯着光点,但嘴角一直弯着。张铁夫妇抱着石头,挤在最暖和的位置,终于睡着了。
柴房不够住了。
明天要搭新房子。
后天可能还有人来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黑风峪,慕容芷问他:“教头,你觉得家是什么?”
他当时说,没想过。
现在他想过了。
家就是这些人。
家就是这些事。
家就是柴房不够住了,就搭新的。
家就是有人病了,大家一起守着。
家就是那个小小的光点,愿意分出自己的光,给一个不认识的小孩退烧。
林冲走回草铺边,躺下。
地宫里很安静,很暖和。
灶膛里的火还红着。
灯还亮着。
他闭上眼睛。
梦里,菜畦的光点变得很大很大,大到能照亮整个地宫,照亮柴房,照亮北边山坡,照亮那条通往外面的路。
他站在光里,看着那些人。
王虎,阿石,清风,明月,陈二狗,张铁,秀儿,石头。
还有那个小小的、光的孩子。
他们都看着他。
都笑着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一趟,没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