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砍了很多柴,铲了门口的雪,学会了蹲着吃饭。」
「他不敢看星门,不敢问问题,不敢多坐一会儿。」
「但他喝粥的时候,眼睛会偷偷看大家。」
「他在学。」
「学怎么当家里的人。」
林冲看着那段话,心里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刚穿越到罪囚营的时候。那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,不敢问,不敢动,只能偷偷看别人怎么做。
看着看着,就学会了。
陈二狗也是。
他看着看着,就会了。
那天下午,王虎带着陈二狗去北边山坡认树。哪些树能砍,哪些不能砍,哪些砍了还能长,哪些砍了就绝了。陈二狗听得很认真,边听边点头。
回来的时候,陈二狗背着一捆柴,比王虎背的还多。
王虎想说什么,但看看他那瘦小的身板,又咽回去了。
傍晚,阿石做饭的时候,陈二狗蹲在灶台边,帮忙添柴。他不说话,只是看着火,柴一根一根往里送,火候刚刚好。
阿石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盛粥的时候,多给他盛了半勺。
夜里,陈二狗躺回柴房,盖着那件旧衣服,盯着地宫门口漏出来的光。
光一道一道的,和昨晚一样。
但他今天进了那道门,蹲在里面喝了粥。
他想,明天还要去。
还要学。
还要看。
学会怎么看火候,怎么蹲着吃饭,怎么不跪,怎么变成他们那样的人。
变成有家的人。
林冲躺在草铺上,没睡着。
他看着天花板,想着今天的事。
二百天了。
从穿越到现在,整整二百天了。
从罪囚营到地宫,从一个人到一群人,从活下来到活得像个人。
二百天,好像很长。
又好像很短。
他扭头看向星门。那些纹路在灯下微微光,最小的那个圈一闪一闪。
旁边多了几个小字,歪歪扭扭的:
“第2oo天。家里有五个人,加一个陈二狗。”
林冲看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
菜畦在记账。
记家里的每一天,每一个人,每一件事。
他伸出手,隔着界面,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小圈。
光点亮了亮。
然后那行字下面,又多了一行:
“父亲笑了。”
林冲收回手,闭上眼睛。
地宫里很安静,很暖和。
灶膛里的火还红着。
灯还亮着。
门外,柴房里,陈二狗翻了个身,盖紧那件旧衣服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他也坐在灯下,和大家一起喝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