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畦沉默了几息,然后说:「还没。再磨三十七下。」
王虎数着数,磨了三十七下,停下来。刀锋在灯下闪着光,锋利得能剃毛。
“行啊你!”他冲着星门喊,“比老子自己还清楚!”
菜畦的光点亮了亮,像是在笑。
傍晚,林冲从系统边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一整天他都在调试那个辅助输出接口,想让灯珠更稳一点。
菜畦的声音传来:「父亲累了。」
林冲愣了一下。这是今天菜畦第一次直接跟他说话。
“还好。”他说。
「不,你累了。你坐的时候,每隔一刻钟换一次姿势。早上是一刻钟换一次,下午变成两刻钟换一次。你越来越不想动。」
林冲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没注意过这些细节。但菜畦注意了。
“你一直在看我?”
「嗯。看大家。」
「看累了,就提醒休息。看饿了,就提醒吃饭。看冷了,就提醒加衣。」
「父亲说过,家里人要互相看着。」
林冲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话。那是很久以前,在黑风峪,他对王虎说的。
“家里人要互相看着。”——他当时的意思是,打仗的时候要互相照应,别让兄弟落单。
菜畦把这个话记住了。
但它理解的意思不一样。
它理解的“看着”,就是一直看,一直听,一直注意。
注意谁咳嗽了,谁累了,谁饿了,谁冷了。
注意刀钝了,磨刀石磨平了,粥里菜少了。
注意这些琐碎的、细小的、别人注意不到的事。
林冲忽然觉得胸口有点暖。
他走到星门前,看着那些纹路。最小的那个圈,亮亮的,一闪一闪。
“你累不累?”他问。
「不累。」
“一直看着,不累?”
「看喜欢的人,不累。」
林冲没说话。
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那个小圈。
温温的,微微跳动,像心跳。
“以后累了就说。”他说,“不用一直撑着。”
小圈亮了一下,又亮了一下,像在点头。
那天晚上,阿石记账的时候,现石片上多了几行字。
不是他写的。
字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刚学写字,一笔一划,有些地方还戳破了石面。
他凑近看,上面写着:
“王虎咳嗽,多吃菜。”